我说我说!我叫李改花!一个妇女带着哭腔抢先道,我也刚来家属院,我啥都不知道啊!说完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两下。
我……我叫钱连弟!另一个也哆嗦着开口。
我叫赵翠兰……赵翠兰见她们都说了,自己不说都不行了,声音细若蚊蚋。
警卫员登记完,转身来到陆承煜身边站定。
陆承煜厉声呵斥道:安安是我的儿子,亲儿子!我记住你们了,你们要是再敢没凭没据地造谣生事,就等着被处分吧!
一句话说完,赵翠兰几人更加害怕了,浑身都在哆嗦,谁能想到就是随便聊个天就被正主给逮住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说完,陆承煜便推着轮椅来到柜台,对着看傻了的收货员温声问道:同志,我的东西都包好了吗?
收货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手边的网兜递给警卫员,结结巴巴道:包……包好了!
陆承煜一边从衣兜里从容地掏钱,一边随口问道:多少钱?
收货员低头看了一下货单,恭敬答道:一共六十五块三毛二,五张副食券!
陆承煜把钱票递过去,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神色如常地让警卫员推着走出了服务社。
赵翠兰几人看着陆承煜走远的背影,吓得腿有些发软,话都来不及多说了,抖抖索嗦地就往家走去,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处理她们。
陆承煜脸色阴沉地往家属院走去,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这家属院风气实在太差,什么人都能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就败坏了一个女子的名声,这也太不像话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陆承煜听见屋里安安清脆悦耳的朗读英语的声音,那声音像一缕暖阳,听得陆承煜心里舒畅多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网兜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急切地催促着:推快点!
猝不及防被抢了网兜的警卫员看了看空着的手,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地加速了推轮椅的速度。
打开门后,屋里的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安安只抬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接着往下读。
时念看向陆承煜声音轻快地笑着说道:承煜哥回来啦!
陆承煜淡淡地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来到时安身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他读书。陆老爷子他们坐在窗边悠然自得地下着象棋。
客厅里安安朗朗的读书声,时不时象棋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啪嗒声,都让陆承煜那颗死寂的心渐渐充满了阳光。
过了一会,安安终于读完了,时念温柔地摸了摸安安的头,满眼宠溺地夸赞道:安安真棒!口语发音越来越标准了,等你把这本全都熟记于心了,姐姐再给你讲下一本!
被姐姐夸了的时安顿时开心地拍着手掌,欢快的在地上蹦跳了起来。
陆承煜慈爱地对着安安招了招手:安安过来,看叔叔都给你买什么了?
安安兴冲冲地朝着陆承煜跑了过去,好奇地打开陆承煜放在桌子上的网兜,下一秒瞬间都变成星星眼了——陆叔叔也太大方了吧!
只高兴了一会,他从里边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就懂事地系上了网兜的带子,仰着小脸,认真地对着陆承煜说道:谢谢陆叔叔的礼物,不过这些太多了,我不能拿。
说着就摊开手露出里面四五颗大白兔,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拿这些就够了,爸爸说了以后想要什么他会买给我,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话说完后,他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瞅着陆承煜。
陆承煜听的心里酸涩不已,眼眶都红了,眼前的明明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就成了了?
时念在边上看到陆承煜一脸的难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时念余光瞥见,顿时眼睛一亮,救星回来了!
她立刻起身,欢快地蹦跳着往沈砺川扑去。
沈砺川看着时念的动作吓得眼皮直跳,这小东西怎么就不能安分一点!
他赶紧大踏步地迎了上去,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又气又无奈地说道:好端端的跳什么,万一再滑一跤该怎么办!
时念撒娇地摇了摇沈砺川的胳膊: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说完还偷偷摸摸地对着沈砺川挤挤眼。
沈砺川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心领神会地直接点点头。
时念顿时就放心了,接下来她就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看着就好,关键时候补一句就行。
时建国面色凝重、心情复杂地走向安安,缓缓蹲在他身边,摸了摸安安的头,深吸一口气,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才艰难地开口说道:安安!他的东西你都能收,不用跟他客气!
时安一脸茫然,不明白,困惑地问道:为什么呀爸爸!你不是告诉我别人的东西拿多了会被人说不礼貌的,不是好孩子吗!
时建国烦躁地转头看了陆承煜一眼,心里暗骂——真是越看越讨厌,绝嗣了不起啊!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道:他不是别人,他是你亲生爸爸!
一句话说得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陆老爷子也顾不上跟沈老爷子下棋了,下意识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做贼似的挪到沙发边坐下。时念也紧张得捏紧了沈砺川的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安安在呆愣了一瞬间后,大大的眼睛里迅速溢满了泪水,但还是倔强地强硬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小拳头捏得死紧死紧的,复杂地看了陆承煜一眼。
就在陆承煜心疼地想要拉住他的时候
安安突然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时念跟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到:姐姐,爸爸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时念看着安安哭得伤心欲绝的小模样,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