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开到大院门口,陆承煜朝开车的小战士喊:“就停这儿,我自己走两步活动活动!”
时念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头暗自叫苦:我一路蹦过来腿都酸得打颤,他倒好,就这么对待她这个救命恩人的,这不纯纯恩将仇报嘛!
就见陆承煜撑着车门慢慢挪下来,一手扶着轮椅,都没想到后面还有她这么个手脚不利索的,一步一步就开始往前挪。
时念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他这个躺了好几年才能走路的人了。
一旁的张妈瞅着时念脸色不大好看,连忙凑过来操心:“念念,你身子没啥不舒服吧?”
时念摆了摆手:“我没事,您快去照看承煜哥,他才刚能下地,可别再摔着了。”
张妈听她嘴上句句关心陆团长,可话音里总带着一股子怨气似的,还当是自己听岔了,连忙应道:“行,那你慢慢跟在后头走,别着急。”
“您赶紧去吧。”时念催了一句。
张妈又上下打量她好几圈,确定没啥大事,才快步追上前头独自推着轮椅的陆承煜。
时念站在大门口,一肚子闷气。刚才过来的时候心里是兴奋的,压根没觉着蹦着走路有多累,这会儿要往回走,只觉得这条路漫长得看不到头。
她无奈地叹口气,总不能一直杵在门口吹风,闭了闭眼,只能硬着头皮一下一下蹦着往家属院跳去。
没蹦多远,腿就酸得发软,浑身都没了力气。前头花坛就在不远处,时念心里一喜,再撑十来步就能坐下歇一歇。
她咬着牙攒足劲儿,拖着发酸的腿往前蹦,眼看离花坛越来越近,心里刚松快一点,脚下好死不死的踩中一颗小石子。
一阵钻心的疼顺着脚底板窜上来,腿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眼看就要狠狠磕在花坛石头上,时念吓得立马闭上眼,完了!这下非得摔破相不可。
就在她快要栽倒的时候,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一把牢牢拽住了她。
惊魂未定,时念慢慢睁开眼回头,身后站着个姑娘,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灰的旧棉袄。
姑娘轻轻一拉把她扶稳,搀着她坐到花坛边上。
时念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刚才那阵惊吓,连忙跟人道谢:“多亏你拉我一把,不然今天我铁定摔在这里了。”
姑娘脸蛋通红,扭扭捏捏地抠着衣角:“没、没啥,顺手的事儿。”
时念打量她两眼:“你叫啥名?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姑娘低下头小声说:“我娘是刘招娣,我们当时是一起来大院的!你还帮我拿过行李!”
时念一下就想起来了,当时刘招娣还差点把这姑娘打死!
后来也是因为她刘招娣才被遣送回乡下。听说她跟林副团离了婚,林副团又重新娶了媳妇,今天偏偏是这姑娘救了自己,时念心里顿时过意不去。
她有些愧疚地看着姑娘:“我想起来了,你是林大丫对吧?真对不住,要不是因为我,你娘也不会被送走了。”
时念知道这个年代女孩的命是很廉价的,亲娘都对亲生女儿非打即骂,更别说后妈了!她都不敢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谁知道林大丫听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时念愣了,指了指自己:“谢我?”
林大丫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我娘以前总念叨,女孩子生来就是卖命的,挨打挨骂都是命,谁让咱生来就是女娃。”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脸上反倒露出轻松的笑:“我爹后来娶的后妈不一样,总跟我说,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活着不是为了伺候别人,是为自己活的。”
顿了顿,她又认真说道:“我娘被送回乡是她自己闹出来的,跟你没关系。要是当初没那回事,我也遇不上现在待我好的后娘,更不会知道,女娃也能为自己而活。”
看着林大丫打心底里高兴的模样,时念是真替她开心。
时念笑着宽慰她:“苦日子熬到头就好了,往后你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红火。”
林大丫腼腆地抿抿嘴:“也谢谢你。”
她转头看了看时念打着石膏的腿脚:“我送你回屋吧。”
时念点点头笑笑:“好啊!那谢谢你了!”
林大丫小心扶着时念,慢慢往家属院走。
刚走到院门口,屋里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传出来,热闹得不行。
时念抬头瞅了瞅日头,小声嘀咕:“她们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林大丫松开扶她的手:“我就送到这儿,先回去了。”
时念还没来得及留她多说几句话,林大丫已经快步走远,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时念有些哭笑不得也抬手朝她摆了摆。
望着林大丫走远的背影,时念才转身,一蹦一跳推开院门进去。
另一边,林大丫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看了眼院门,见时念进了屋,才抬手拍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要不是顺路送时念,她压根不敢往这边靠近。以前她娘刘招娣还在大院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离这一片远点,这里的人是她们不能招惹的,没想到时念原来住在这里啊!
想起他们刚来家属院的时候,她娘还说别看时念牙尖嘴利的,她后娘可不是好惹的,又时念哭的时候,她当时还替时念担心来着,但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去帮助时念,没想到现在时念过得这么好,看来她后娘说的不错,女人也是可以为自己挣来好日子的!
想到这林大丫抬头看了看天空耀眼的太阳,咧着嘴开心的笑了
这边时念推开院门后,就看见几位老人围着陆承煜就跟看动物园的猴一样上下打量着,张妈坐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讲着陈老几针下去陆承煜就站起来的传奇
时念单脚支着身子,半边身子接着门框的力道斜靠着,看着几位老人激动的神情,还真怕太激动有个什么闪失,看她们激动够了,时念轻咳了一声:“你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个伤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