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瞬间被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哎哟!念念啊,这才多久没见,长得这么水灵漂亮了!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还是外地的水养人,你瞧瞧,这哪像是从咱山沟沟出去的娃!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
念念,你自己回来的?
听说你结婚了,你男人跟着一起回来没?
都围这儿干啥呢?让开!没看见娃累一路了?赶紧让娃回家歇歇!大队长大声一吼,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时念总算能松口气,看着一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念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感激:伯娘嫂子奶奶们,我一切都好,谢谢大家关心。说着拉住走过来的沈砺川,这就是我男人,沈砺川,跟着我一起回来看看。
俊男美女的夸赞声又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突兀而尖锐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哟,这不是建国吗?咋,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了呢!
瞬间,时建国和刘春兰成了焦点,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了过去。
时建国羞愧地低着头不吭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刘春兰安静如鸡地缩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时念拉着身边拄着拐棍、一脸正气的老头,声音清亮而坦然:太爷爷,她就是刘春兰,我爹的小老婆。
时老太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沉沉地盯着时建国和刘春兰,目光如刀锋般一寸寸刮过两人的面庞。时建国自知理亏,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乖乖站在那里,活像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刘春兰缩在时建国身后安静如鸡,她只觉得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周身都毛骨悚然的,这让她感到极度不安,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大牛、二牛,先把他俩请进祠堂!老太爷突然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建国一听整个人都僵硬了,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刘春兰虽然不知道去祠堂干什么,但她感觉到拉着时建国的胳膊微微有些发抖,指尖冰凉!
大牛二牛走上前,抬手做了个的手势,语气却不容拒绝:建国叔,跟我们走一趟吧!
时建国小的时候是见过老太爷收拾家族里犯错的人的,得先去祠堂罚跪,再由族中长辈商量怎么惩罚,那场面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回来的路上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走之前还是求助似的看着沈砺川,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的讨好:旅长!女婿啊!爸就先去祠堂了!你跟你太爷和叔辈们好好聊聊啊!
沈砺川是知道有些偏远地方族中辈分最高的人是有权利处罚犯错的人的。
一来天高皇帝远,政府够不着;二来县官不如现管,能自家解决的,基本不会报警。
他们出任务的时候有些会遇上,也整治了一些作风不正的陋习。
但是今天他可不是旅长,他就是这个村的毛脚女婿,哪敢管这事?再说了,来的时候他就被时建国给连累的,念宝都跟他生气了,这会更加不敢管了,看天看地的就是不看时建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老太爷虽然年老了,但是见识还是有的,毕竟以前祖上也是辉煌过的。他知道沈砺川估计官挺大,不好惹,但看沈砺川没有要管的意思,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发出的一声闷响:还不把他俩带下去!
刘春兰紧紧抓着时建国的衣袖,声音发颤:老时啊!这是要带我们去干啥?
时建国看沈砺川没有要管的意思,又看向时念,瞬间没有开口的想法了,这逆女表情别提多幸灾乐祸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求她?还是省省吧。
他瞥了刘春兰一眼,声音低沉而疲惫:别说了!跟着走吧!犯了错,总归是要面对的!
一句话吓得刘春兰止不住地往后退,脸色煞白。大牛一个箭步上来,拉住刘春兰就往祠堂的方向走去,动作干脆利落。
时建国也认命般跟着一起去了祠堂,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太爷这时收起满身的戾气,温和地看着时念和沈砺川说道:好孩子!快去看看你们陈奶奶!她已经几天水米未进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闭不了眼。你去看看她吧,也让她能安心!
时念紧紧拉着沈砺川的手,重重地点点头,嗓音有些干涩沙哑:好!我知道了,太爷爷!
跟着大队长走进了陈奶奶的房间,一进屋,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飘满了整个房间,苦涩的气息让时念皱了皱鼻子。但屋里没有其他的怪味,两个儿媳妇坐在床边守着,足以说明老太太晚年是幸福的,被照顾得很好。
队长媳妇看着走进来的时念,一脸惊喜,眼眶都红了:念念你回来了!这位是?
时念拉着沈砺川,声音里带着几分骄傲和羞涩:伯娘,他叫沈砺川,是我男人!
沈砺川立马跟着时念喊了一声,声音洪亮而恭敬:伯娘!
伯娘赶紧了几声,心里乐开了花。念念这男人一看就不简单,气宇轩昂的,能不嫌弃她是个农村人,她心里美着呢,暗暗替时念高兴。
时念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伯娘,陈奶奶现在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她吗?
伯婶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刚刚醒了一会儿,喂她水也不喝,就问了一句你回来了没有,就又睡了过去。她……她一直在等你!
时念走向老太太的床前,轻轻拉住那双干枯如柴的手,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奶奶,我是念念,我回来看你了!
时念看床上的人没反应,又轻轻地唤了几声,声音一次比一次轻柔。陈奶奶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亮了,整个灰蒙蒙的,没有半分生机,就那么空洞地看着时念。半天才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念念?
时念握着陈奶奶的手紧了紧,忧心如焚:奶奶,是我,我是念念!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