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时建国定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颤着声音,眼底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因为别人把你给撵出去……
时念轻哼一声,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株刚冒芽的月季上:那谁知道呢?
时建国还想说些什么,刘洪铮大步走了出来,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念念!叔谢谢你!
时念笑着看向刘洪铮:不用客气的,刘叔,房子你们满意就好!就是屋里缺一些生活用品,你们自己看着添置就行!钱不够的话,可以跟厂里先预支的!
刘洪铮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行!我知道了!不过不用预支的,我上次回去把我的钱都要回来了!现在手头还宽裕!
时念俏皮地竖了个大拇指,杏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夸赞道:不愧是我时念的叔,办事就是果决!对待敌人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般迅速!
刘洪铮难得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嗯!念念说的对!
时建国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刘洪铮的肩膀:行了!都收拾好了,你们安心住着就行!眼看又要下雪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缺啥少啥的,你就吱一声!别跟我见外!
刘洪铮抿了抿嘴唇,目光真挚:不会忘记你的!
时念忙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刘洪铮:刘叔!这是屋里屋外的钥匙,也不知道哪一把是开哪个锁的,你自己每个钥匙都试着开一下!
刘洪铮伸手接过钥匙:行!叔知道了!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也慢着点!
时建国挥了挥手:你也赶紧回屋收拾收拾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就带着时念往院门外走去。突然,时念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着刘洪铮:刘叔!我们这几天就要去京都了,家里的一些零散东西也带不走!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就拿去,也不用花冤枉钱!
刘洪铮不解地看着时念,眉头微微蹙起:这不是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吗?这么快就要去京都了?
时念轻轻了一声:早点去,先熟悉熟悉环境!
刘洪铮的目光在时念和时建国之间来回游移:那老时你......
时建国咧着嘴,一脸骄傲,胸膛挺得高高的:这不是我那女婿嘛!非说离得远了照看不到我,这不,调令都下来了!
刘洪铮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不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那行吧!走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去送送你们!
时建国爽朗地应道:行啊!那我们就走了!自行车就给你留这儿了,明天你骑到大院就行!
和刘洪铮告别后,时念就坐在时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回了家属院。
寒风呼啸而过,时念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时建国一边蹬车一边回头叮嘱:念念!现在旅长不在家,你跟爸先回家!不然我不放心!
时念闷闷地了一声,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你明天就去打报告!我们早一点走!
时建国皱着苦瓜脸,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舍:等你开学不行吗?我好歹在这里生活了十来年!咋一想到要离开,心里真不得劲!
时念从围巾里探出头来,哼了一声:得劲不得劲的不还得走!再说了你不想你宝贝儿子了?小心以后跟你不亲了,到时候你可别在我面前哭啊!
时建国立马不干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蹬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现在就去写报告!砺川已经把调令给我了,我随时去都行!
时念在后面紧紧拽着时建国的衣摆,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了?
回到家,时建国就一头钻进了屋里。时念也回到房间,反手锁上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她要在走之前把空间里的动物幼崽还有菜苗瓜果药材什么的准备充足,不然耽误生产!
刘洪铮这边,被褥都铺好后,他站在床边,看着哄小宝睡觉的刘杏。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欲言又止:那个!念念说他们要去京都了,老时也会调去京都工作,家里一些生活用品有些搬不走,到时候让我们去拿!
刘杏没有抬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拍着小宝的背,细细地了一声:念念他们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占人家的便宜了,到时候看多少钱,咱们买!不够的以后攒攒也要还给人家!
刘洪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宝熟睡的脸上,眼神柔软:行!就按你说的办!那......现在天不早了,你们先睡!我就先去宿舍了!
刘杏看刘洪铮转身要走,立马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洪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擅作主张生下这个孩子!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我......我可以带着孩子自己过的!
说着说着,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刘洪铮瞬间慌了神,连忙看了一眼睡得不太安稳的小宝,压低声音,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去她的眼泪: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不要你们母女!我......只是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娘俩相处,最重要的是我还没打报告!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跟你住一起,对你的名声不好!
刘杏苦笑一声,泪水从脸颊落入脖颈里,眼神里满是自嘲:我本来就是一个坏了名声的女人,我还怕这些流言蜚语?
刘洪铮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低低的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