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唇角冷冷一勾,眼底倏地掠过一抹寒光,心底暗嗤,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面上不露分毫,指尖一旋,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不动声色地塞回苏晚晴怀中,随即倾身过去,贴着对方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叮嘱:“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会会她。”
苏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神色凝重如临大敌:“我跟你一起去,她们那么多人呢!”
时念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锋:“你不好露面,这里是你男人的地盘,谁不认识你?我不一样,就来过一次,不见得有人记得,方便行事。”
她话音微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凛冽至极的弧度,眼底锋芒毕露:“看我今天不把这个伥鬼的脸,给她扇肿了!”
苏晚晴满眼担忧地望着她,急切道:“这里不能打架,咱先忍忍,晚上咱们找个机会给她套麻袋!”
时念安抚性地拍了拍苏晚晴的手背,唇边笑意云淡风轻:“放心!现在都是文明时代了,谁还干那打打杀杀的事!”
说罢,时念从容不迫地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抬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优雅地别至耳后,随即迈开不疾不徐的步子,脊背挺直,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朝着那几人聚集的方向径直踱了过去。
时念慢悠悠地晃到文工团那群扎堆的女同志跟前,脸上挂着一副温和无害、人畜无害的笑意,看上去客气极了。
原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背地里对着沈语沫指指点点的那几人,瞬间噤了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性子最急、嗓门也最尖的女孩率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啊?找我们有事?”
时念笑意盈盈地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语气礼貌又客套,仿佛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家属:“我想问一下,你们认识沈语沫吗?我找她有点事情,想简单打听两句。”
站在人群最中间、眼眶还泛着红、一脸委屈巴巴的池浅立刻上前半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时念好几遍。
她看着时念通身有股子说不出的出众气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脸上却迅速堆起怯懦又老实巴交的表情:“同志,我认识语沫,我跟她一个宿舍的,还是最好的朋友。你找语沫,是有什么事吗?”
时念面上半点不露,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故作恍然大悟般轻轻一拍手,惊喜道:“那可太好了,找你们算是找对人了!”
她顺势摆出一副高干子弟家属挑剔未来嫂子的矜贵姿态,笑意盈盈地解释道:“是这么回事,家里长辈给我亲哥介绍对象,说的正是你们文工团的沈语沫。我们家里大多都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门第规矩多,最怕娶回家一个心思不正、爱惹是生非的搅家精。”
“这不,我就提前过来悄悄打探打探,想问问她平素里人品如何、为人处世又怎样。咱们这种家庭,你们也懂的,娶妻最重德行,可不敢马虎。”
时念故意半开玩笑地干笑了两声,那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替兄长把关的挑剔妹妹。
几个文工团的姑娘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立马来了精神,像是饿狼嗅到了血腥味,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倾泻怨气的突破口。
那尖嗓子女孩当即从鼻孔里嗤了一声,迫不及待地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哎哟,那我可劝你们家好好擦亮眼睛!沈语沫那个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人品差得离谱!”
旁边另一个圆脸姑娘立马跟着附和,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她看着高高在上、端庄大方的模样,私底下霸道得很,特别会欺负人!”
时念立刻配合演出,故作夸张地捂住嘴巴,杏眸圆睁,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天啊?不会吧?我听介绍人说得可好了!说她家世优越,性子温柔,还是你们文工团数一数二的台柱子,前途一片大好呢!”
“都是装的!”尖嗓子女孩满脸不屑,撇着嘴,“她那点名气,全是靠家里背景硬堆出来的,真论起人品,我们团里压根没人看得上她!”
时念顺势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地追问:“怎么回事啊?你们快跟我说说,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那女孩当即一把将身边低垂着脑袋、故作委屈的池浅拽到跟前,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你问问浅浅!浅浅跟她一个宿舍,被她欺负大半年了!”
“浅浅家里条件普通,老实本分,没背景没靠山,沈语沫那人就专门挑这种老实人欺负!”
旁边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跟着补刀,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不是嘛!沈语沫自己懒得要命,宿舍卫生从来不沾手,全是逼着浅浅替她收拾!自己的臭袜子、脏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全让浅浅给她洗!”
“天天指使浅浅跑腿,刮风下雨都得帮她打饭、送水、收拾练功房杂物,她自己倒舒舒服服歇着,把浅浅当免费佣人使唤!”
“最过分的是这一次”
那女孩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她自己吃不完的剩菜剩饭,打包回来硬塞给浅浅吃!浅浅脸皮薄不敢拒绝,硬生生吃坏了肚子,躺床上疼了大半天!这是人干的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不止这些!她还小心眼得很!私下专门警告浅浅,不许跟我们这群人来往!说要是敢跟我们玩,就利用家里关系,把浅浅从文工团挤走,断了浅浅的工作!”
尖嗓子女孩重重拍着池浅的肩膀,一副愤愤不平、大义凛然的模样:“浅浅你别怕!现在有我们在,还有这位同志替你做主!以后沈语沫再也别想欺负你!”
“她哥就算是旅长又怎么样?还能一手遮天不成?真敢公报私仇,我们就去举报他以职务之便助纣为虐!看她靠山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