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一步逼近池浅,眸色沉冷如淬了寒霜:误会?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对内又享受她对你的迁就和付出,一边暗中撺掇同事一起孤立她,借着大家的同情心,躲在后面当伥鬼,自己不出头,煽动别人冲在前头,出了事,你就缩起脖子装成一个胆小怕事的受害者,把所有脏水全泼给旁人。
远处廊道已经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苏晚晴领着温景然,身后还跟着一脸茫然的沈语沫,三人正匆匆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池浅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双手止不住地发颤,连指尖都泛着青白,声音更是抖得变了调:不是的!同志,你不能凭空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等指导员来了,咱们当面把宿舍的人全部叫来对质,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时念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到底是沈语沫仗着家世欺负人,还是有些人披着可怜的外衣,专干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勾当。
几个文工团的女同志这下彻底慌了神,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气焰一扫而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心里开始咚咚打鼓。
有人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后怕:难不成……我们真被池浅给利用了?
池浅低垂着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来,心里慌乱如麻,脑子嗡嗡作响。
沈语沫远远看见时念站在那儿,一双杏眼瞬间亮得放光,半点没察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就跑了过来。
嫂子!你来文工团找我啦?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甜又纯粹,亲昵地一把挽住时念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旁边扎堆说话的几个女孩瞬间头皮发麻,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尤其是池浅,浑身猛地一僵,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瞳孔剧烈震颤,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时念,声音虚得像是飘在风里:
什、什么?你……你是她嫂子?
她刚才还当着人家亲嫂子的面,颠倒黑白、卖惨抹黑沈语沫!完了!彻底完了!
沈语沫半点没察觉到众人的慌乱,还兴冲冲地转头给池浅介绍,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浅浅,我跟你说!这是我亲嫂子,超级厉害的!今年京都高考的文科状元,长得又好看又有学问!
她还特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补充一句,眼里盛满了欢喜:
上次我给你带的那包进口坚果,就是我嫂子买的,特别难弄到,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拿过来分给你的!
说完,她又傻乎乎地看向时念,满心欢喜地推荐自己的好朋友,眼底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
嫂子,你看浅浅是不是特别乖巧温柔?性子软软的,人又踏实,练功从来不偷懒,特别坚强能干!我在团里就她一个真心好朋友!
时念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强装无辜、脸色惨白如鬼的池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丝丝的似笑非笑,语气慢悠悠的,却像钝刀子割肉:
是吗?可我刚刚站在这里,听到的版本,可跟你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沈语沫一愣,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茫然,比狍子哥看起来还傻:啊?什么版本啊嫂子?
时念没解释,只是转过头,看向快步走来的温景然,语气客气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温指导员,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工作了。我本来就是顺路过来找我妹妹,没想到,在你们文工团门口,免费看了一出这么精彩的大戏。
她淡淡一哂,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果然是专业搞文艺的,哪怕不是话剧演员,演起委屈弱小、受人欺压的戏码,也是演技精湛,太生动了。
温景然脚步一顿,瞬间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他还是第一次在时念身上感受到压力,不愧是跟沈砺川是一家啊!老话说的真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温景然当即敛了笑意,神色一肃,大步上前: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念伸手,轻轻将一脸懵懂的沈语沫拉到自己身后护着,指尖在她肩头安抚地一按,随即抬手,指向脸色慌乱、几欲后退的池浅一行人:
温指导员,我刚刚亲耳听见,这位池浅同志跟所有人哭诉造谣。
她说我妹妹沈语沫,平时把自己不要的破烂东西、剩菜剩饭施舍给她,把她当乞丐打发。
还说昨天我妹妹给她打包的吃食,是吃剩下的残渣,害她吃坏肚子,硬生生忍着不敢吭声。
更离谱的是,她说我妹妹仗着家世优越,强势欺压她,逼她免费当保姆,洗衣打扫、跑腿打杂样样全包。她是惧怕我妹妹的家世,才忍气吞声、不敢反抗。
时念目光一凛,语气掷地有声: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如果我妹妹真的仗势欺人、不懂做人,我这个做嫂子的,第一个教育她、带她来认错!但如果是有人凭空捏造、恶意中伤、颠倒黑白欺负我妹妹——那我
嫂子也是铁定不会答应的
语沫听完时念的话后瞬间炸了!
所有的疑惑和憋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气得小脸通红,指着池浅,声音又气又颤,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池浅!你怎么能这么骗人!你的良心呢?!
难怪这段时间,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后窃窃私语,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是你在背后偷偷抹黑我!
当初是不是你哭着跟我说,你家里重男轻女,爸妈偏心弟弟,一分生活费都不给你,生活用品都买不起的!
我怕你自尊心受挫,不敢直接接济你,才特意说那些东西都是我闲置不用、用不完、吃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