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心里微微一怔。
时晓玲怎么会在这里?这要不是看见她了,时念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
她伸脚在桌下轻轻踹了时建国一下:老时,你看看窗口那边,像不像时晓玲?
苏晚晴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哪呢?嘿!那人……看着还真有点像!
说着还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来!
时建国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手里的筷子都顿住了:有点像,农村伙食不错啊,看着比以前还胖了不少,她以前成绩也不咋样,还能考进京大?这是成家后有长进了?咋没听秦砚舟说起过?
三人正疑惑间,时晓玲取完餐正准备找地方吃饭,抬眼就看见了时念他们!
她看见时念的那一瞬间,眼底嫉恨翻涌,像是淬了毒一般,手指紧紧扣着搪瓷缸的边缘!
但看见时建国也在那边,她稳了稳心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端着饭盒朝时念她们走了过去。
爸,你也来京都啦!是来送妹妹上学的吗?
听见时晓玲这声,时建国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淡淡地点点头:嗯!你也考上京大了?
时晓玲笑得温和了些:是呀,虽然成绩比不上妹妹的高考状元,刚刚过了及格线,不过还好,我也算是后来者居上了!
随即又看向时念:妹妹,还没恭喜你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入京大呢!
热闹嘈杂的食堂里,三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轻松的吃饭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时念皱着眉看向时晓玲,虽然她尽力维持着大度友好的神色,但时念还是一眼就看出她眼里的不甘和嫉恨!
自从怀着孕被秦家发配到乡下,时念就没再关注过时晓玲!
可刚一见面,时晓玲就能准确说出她高考的情况,说明她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关注着!这让时念感觉时晓玲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那她也肯定知道刘春兰被送去乡下的事了,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装柔弱,也没有一上来就质问,性子倒是磨平了不少,可毒蛇不会因为断了尾巴就失去毒性!
想到这,时念讥笑一声:那恭喜你了,也不知道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会不会很开心,毕竟现在她每天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地赚工分,也没别的事情可以消遣了!
时晓玲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但还是忍了下来,现在还不是跟时念翻脸的时候,知道时念把她妈送到乡下犄角旮旯的时候,她杀了时念的心都有了!
她妈也是个蠢的,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算计得一辈子都出不了大山,自己没出息,那也是她活该!
她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时念造成的,即便没有她妈的事,她也不会放过时念!
所以当听到时念考进了京大后,她哪怕出卖了自己,也要弄到来京大的名额!
现在这个贱人还要当着她的面戳她肺管子,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是我妈,肯定也会为我高兴的,她回乡下,也只是想替爸爸分担一些,这没什么的,以前我们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只是爸爸……
她说着转头看向时建国,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您该不会抛弃妈妈吧?
时建国很不满时晓玲的语气,放下筷子,刚要说话,时念了一声,歪着头打量时晓玲,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玩意儿!
时晓玲,你这话说得就奇怪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饭缸边缘:你妈回乡下是替我爸分担?分担什么?分担怎么把家里的钱往自己身上搬?还是分担怎么给我使绊子?
她忽然凑近了些,笑得人畜无害:再说了,你与其操心我爸会不会抛弃你妈,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毕竟……你那位抢来的好丈夫秦砚舟,没陪你来京大报名就算了,怎么连给你买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你看看你现在,怎么比当初赖在我们家时穿的还寒酸!
时晓玲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盯着时念,要是眼神能杀人,时念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她狠狠咬了嘴唇一下,尖锐的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她牺牲了那么多才爬进京大,绝不能现在就功亏一篑,要死也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拉时念一起下地狱!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硬生生将那口快要喷薄而出的恶气咽回了肚子里!
再抬眼时,她眼底的狰狞已经褪去了七八分,她垂下眼帘,遮住了那丝来不及收敛的阴鸷!
妹妹……我们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姐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砚舟他……他是工作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开身,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我穿这样,也是不想太张扬,毕竟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攀比的!
她说着,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向时建国:爸,您别听念念乱说,我和砚舟结婚那也是您点头同意了的,谈不上什么抢不抢的,我就是……就是突然见到您,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
她顿了顿,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端起饭盒往后退了半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爸!您……您多注意身体,有空的话,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她一个女人在乡下也不容易,就当看在她无微不至伺候了您十几年的份上!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尾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不等时建国回答,她已经转过身,仓皇地朝着食堂门口跑去!
直跑出食堂老远,她才停下,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几个月牙形的血痕,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时念……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低吼出声,贱人!你给我等着!
等人走远后,王娜娜探头从墙后面走了出来,她朝着时晓玲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怕地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