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想了想,也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莫名其妙被连累封禁了一回,正好出来放松放松!
正高兴呢,时建国突然说道:“念念啊!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了,爸想说啥呢,就是........”
时念见他吞吞吐吐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就烦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到底想说啥!”
时建国咂了咂嘴,接着道:“爸给你提起隔壁那俩母女,就是想跟你说,咱可不能学那些眼皮子浅的,天天把儿子儿子挂嘴边上,让人家听了笑话!你看看我,虽说没儿子,可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有你这样优秀的闺女,所以以后不管生的啥,心态都要放端正才对!”
时念一愣,没想到时建国会跟她说起这个,她就说,时建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那娘俩了,搞了半天,是在这儿点她呢!
时建国说完,又转头冲沈砺川道:“砺川啊!你也记住了,不管念念以后生的是男是女,你可不能有那重男轻女的思想,尤其是你那个妈,我们家虽没有你们家门第高,可但凡有人嫌弃念念生的娃,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还记得过年那天,那女人尖酸刻薄的嘴脸,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都气的胸闷!
时念看了沈砺川一眼,没有说话,她也想听听沈砺川的想法!
说实在的,自打怀孕后,她就没想过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只要是自己的孩子,男娃女娃都一样重要,可这年代不同,大多男人都盼着有个男娃顶门立户,不然会被人说这家只有女娃,往后保准是个绝户头!
沈砺川搁下手里的筷子,拿手帕擦了擦手,神色郑重地对时建国道:“爸,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要是念念生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而且,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我们就要这一个,女人生育子嗣本就伤身子,我不想念念再走一遭!”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念,眉眼自然而然的露出温柔,伸手牵住她的手:“而且,我娶念念,本就不是让她替我沈家传宗接代的,我娶她,只因为是她,无关乎其他!”
时念听得心里暖融融的,沈砺川甚少说“我爱你”之类的情话,可每次脱口而出的话,却比情话更让人动容!
时建国欣慰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沈砺川:“那你妈那边……”
沈砺川沉声道:“我妈那边您不用担心,过年的时候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在这儿替他们给您赔个不是,不过以后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至于孩子,她更是无权过问!”
时建国愣愣地看着沈砺川:“什……什么意思?”
沈砺川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爸和她离婚了,她也被送回娘家了,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时建国眼睛瞪得溜圆,刚张了张嘴,想问咋就离婚了,时念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不管你的少,少打听,快吃饭,你只要知道,沈家现在已经没有讨厌你闺女的人就行了!”
时建国眼珠子一转,识趣地点点头,闺女不让问,不问就是了,不管咋离的婚,反正正合他的意!
吃完饭,出了国营饭店的门,晚风一吹,时建国才觉出自己身上那股味儿来!
被关了这几天,人都馊了,他转头看着时念:“念念,你还没解封,就先好好在学校待着,等解封了,你再回家属院,到时候带上晚晴一起,爸先回去,好久没洗澡了,我这身上都臭了!”
时念正准备点头,沈砺川却拉住她:“好不容易念念出来一趟,我先不送她回去,正好房子分下来了,先带去商场逛一逛,在带念念去看看房,爸,您先回去吧!”
时建国想想也行,又叮嘱了时念几句,就先回去了!
看着时建国走远了,时念拽着沈砺川的手正要下台阶,拉了一下却没拉动!
她不解地转头:“走啊,你站那儿磨蹭什么呢?”
沈砺川垂着眼看她,语气里竟透出几分委屈:“刚刚爸说让我离那朵大红花远一些……你为什么说我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你就不怕我哪天真被人给抢走了?”
时念看着他那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差点笑出声来:“你这是不高兴了?”
她索性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哎呀,我那不是相信咱们坚定不移的爱情吗?哪能是一朵大红花说勾走就勾走的,再说了,能被人勾走的,那还叫坚定不移的爱情吗?”
沈砺川半信半疑地睨她:“真的?你真这么想的?”
时念抬头看他,眼神无比认真:“比真金还真!”
沈砺川嘴角微微一翘,压都压不住:“那还差不多,走吧,去给新家置办点东西!”
时念捂着嘴巴悄悄直乐,这家伙容易生气也容易哄啊!
沈砺川才拉着时念往前走了几步,时念却忽然扯住他,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热气扑在他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先不去置办东西,我把咱们东北家里所有东西都放进空间里了,回去放出来就行,都收拾好了再看看缺什么,再来买!”
沈砺川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念宝,你什么时候装的?”
时念嘿嘿一乐,笑的一脸得意:“你出任务的时候呀!那时候老时忙着搬家,我就把我们家里的东西全装进空间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手指轻轻抠了抠他的掌心,“我可听语沫说了,屋里的一切都是你亲手布置的,我可舍不得,所以我连一根线头都没舍得丢掉!就连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都搬进空间了!”
沈砺川怔住了!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街边柳枝簌簌地响,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冲他笑的小媳妇,心里像是被人猛地揣了一团棉花,软得发酸!
他想起自从知道他追寻了那么久的小姑娘来了后;自己亲手布置的家,想起他亲手挂上去的那对蓝布窗帘;想起那间不大的屋子,墙是他一遍遍用石灰水刷白的,都是他照着画报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结婚这么久,他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过她!可他没想到,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小家,她竟然都记得!
沈砺川抬起手,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他声音有些哑,低头在她额上印了一下:“我们先回家!”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街上有骑二八大杠的工人按着铃铛从身边过去,有挎着竹篮的大娘好奇地回头张望,也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匆匆赶路。可沈砺川眼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被他牵着的小媳妇!
“以后,”他偏过头,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我会给你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