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师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时念如坐针毡,后背都快沁出一层薄汗了,看来想知道王娜娜住院的来龙去脉,非得熬到下晚课不可了!
就在时念百爪挠心的时候,桌面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时念一怔,疑惑地偏过头去,只见苏晚晴冲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眉毛轻轻一挑,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时念心头一喜,连忙伸手接过纸条,指迫不及待的打开纸条!
可随着目光一行行扫下去,她的眉头却越拧越紧,手里的纸条也被她无意识地攥得皱皱巴巴的!
原来王娜娜会受伤,是被同班一个叫王伟根的人打的,只因为他给王娜娜递了情书告白,王娜娜没答应,他便恼羞成怒,竟在楼梯口一把将人推了下去!
幸亏得沈砺远路过,及时将人救起送进了医院,才没造成更大的伤害!
时念攥紧了拳头,胸口像堵了一团火,这个王八蛋,也太不是东西了!就算告白被拒,也没必要下这种狠手吧!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道:“那王伟根怎么处理的?”写完将纸条折好,反手递给了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提笔写道:“送保卫科了,记大过一次!负责王娜娜受伤期间的所有的费用!但下午王娜娜的爸妈来了,我估计这事儿还没完!”
时念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但心里仍然不舒服,只盼着王娜娜的爸妈再给点力,这样一个暴虐成性的狂徒留在班里,光想想心里就膈应得慌!
虽说刚开始和王娜娜有些过节,但经过时晓玲陷害那事,她和王娜娜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这次王娜娜受了伤,时念于情于理都该去医院探望一趟!
一整节晚自习,时念都心不在焉,课本摊在面前半天没翻一页,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王娜娜的事,好不容易盼到下课铃响,时念立马拉着苏晚晴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一说!
苏晚晴也点头赞同道:“我陪你一起去!王娜娜这人虽然跋扈了些,但骨子里还是很仗义的,值得交往!”
时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她抿了抿嘴,对苏晚晴道:“现在太晚了,去一趟医院再一来一回的时间太赶了,要不你跟老师请个假,看完王娜娜你直接跟我回四合院住,明早咱俩一道回学校,反正你睡的那间屋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呢,被褥都是现成的!”
苏晚晴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搂住时念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太好了念念!爱死你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住校住得我都快疯了,吃饭跟打仗似的抢,洗个澡都没洗痛快过,晚上熄了灯还有人打呼噜!咱一会儿看完王娜娜,必须出去好好搓一顿,解解馋!”
时念也被苏晚晴的快乐感染了,笑着催促道:“那还不快去请假,早一秒出去,就早一秒收获快乐!”
苏晚晴一听这话,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蹦向教师办公室,时念好笑的看着狂奔的苏晚晴,她低头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刚把书本收拾好!
头顶就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时同学,能不能打扰一下?”
时念抬头一看,是上次给她送随堂笔记的数学课代表陈瑞,少年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边的银框眼镜,在教室白炽灯下衬得他更加文质彬彬,她客气地笑了笑:“是你啊陈同学,怎么,又是来给我送笔记的?”
陈瑞听到时念的打趣,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裤缝,手指来回搓了两下,才鼓起勇气对上时念的目光:“那个……时同学,你是不是跟王娜娜关系挺好的?”
时念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关系还不错,怎么了?”
陈瑞嘴唇动了动,支吾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时念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陈瑞皱了皱眉,纠结了一会才开口:“你应该已经知道王娜娜被王伟根推下楼的事了吧?”
时念眯起了眼睛,声音淡了几分:“对,知道了!”
陈瑞察觉到时念语气里的没有刚才的热络了,他赶紧往前迈了小半步,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来求你去给王伟根求情的!我只是想说……王伟根他已经受到惩罚了,能不能别让王娜娜的父母再去报复他家了?他爸早年就没了,家里就剩他妈拉扯着他和年幼的弟弟,他是下乡后不甘心一辈子困在那儿,拼了命才考上京大的,这次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件蠢事的,我希望你能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帮忙,至少……别让他退学……”
话听到一半,时念便抱起了胳膊,无形中筑起了一道防线!
她的目光凉凉地落在陈瑞脸上:“陈同学,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弱者有罪论,他家里是不容易,按你的逻辑,是不是一个人只要够可怜,就好比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我知道你心善,看不得他落到那个地步,可你想过没有,王娜娜遭的那份罪算什么?算她活该吗?你这不叫同情心,这叫滥好人,知道自己家条件不好,也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既然已经走进大学校门了,为什么不把心思继续放在学业上,非要去痴缠什么情情爱爱?得不到就要毁掉,这样的人,你也帮?”
陈瑞来找时念的时候就已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此刻听完这番话,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说完仓皇转身,脚步凌乱地往门口冲去,差点和正从外面回来的苏晚晴撞了个满怀!
苏晚晴赶紧侧身一让,拍着胸脯惊魂未定,扭头看着头也不回、脚步慌乱的陈瑞,一脸不解地指着他的背影问时念:“念念,这陈瑞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看他眼眶都红了!你欺负人家了?”
时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欺负他?我是那种人吗?怎么样,假请好了?”
苏晚晴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整个人一下子明媚了!
她得意地扬起手里的假条,在时念眼前晃了晃:“看!搞定!你都不知道这班主任可比咱们军报的主任难缠多了,借口找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在我再三保证、赌咒发誓之下才勉强点了头,这个假请的,我脑干都快烧干了!”
时念把苏晚晴的包往她怀里一塞:“行了!能请下来假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走啦,再磨蹭一会儿供销社都关门了,难不成空着手去看病人啊?”
被时念这么一提醒,苏晚晴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赶紧走,对了,你打算给她买点什么?咱俩商量一下,岔开买,别撞到一块儿去!”
时念想这供销社的货品架子:“无非就是麦乳精、糕点那些吧,先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再说,刚过完年,还不知道来没来新货呢?”
苏晚晴觉得也是,两人一出校门便直奔供销社!
转了一圈,果然跟时念猜的差不多,货架上稀稀落落,好多东西都不齐全!
无奈之下,时念买了两瓶罐头、一包红糖,苏晚晴挑了些鸡蛋,又买了一包江米条!
时念提了提手里那点东西,掂量了一下:“晚晴,咱这是不是有点寒酸?”
苏晚晴也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网兜,叹气道:“寒酸也没办法啊,刚刚要不是来得早一步,我手里这点江米条都抢不着!”
说着又叹了口气,“走吧,心意到了就行!”
两人一路来到病房,时念先去护士台问了王娜娜的病房号,随后并肩往病房走去,苏晚晴刚要抬手敲门,时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往门边一躲,对上苏晚晴不解的目光,时念把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时念拉着苏晚晴悄悄凑近门框,透过玻璃窗朝里望去,只看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漾出一抹姨母笑!
苏晚晴用胳膊肘怼了怼时念,压低声音打趣道:“看来你很快就要有弟妹了!”
时念也嘿嘿直乐:“还真没想到,这王娜娜还因祸得福了,这趟伤受得,可真值!”
苏晚晴狂点头:“对对对!就凭王娜娜对沈砺远那股执着劲,这回还不得牢牢把握住机会?”
时念也跟着点评:“依沈砺远那之乎者也的老学究性子,十有八九会因为坏了人家姑娘清誉,选择跟王娜娜在一起。这回估计是没跑了!”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请问两位小同志,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