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这时候也追得气喘吁吁,刚扶着膝盖站稳,就看见小李一手拎一个,像拎两只小鸡崽似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她总算看清了这对搞破鞋的长相,怎么说呢?俩人还真像一家子,一个赛一个难看!
尤其那女的,也不知道刚才的阵仗有多激烈,嘴角四周的口红都糊成一圈,整个脸就剩下一张血盆大口了。
最扎眼的,是她鬓角还别着一朵红得发俗的大红花,活像戏文里出来的媒婆!
那条泥巴路本就窄,又坑坑洼洼的,苏晚晴生怕沾上这俩人的晦气,嘴角一撇,嫌弃得连忙朝时念这边靠了靠!
何刚被拎出来,一眼就瞅见站在旁边、脸色黑沉的沈砺川,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瘫进泥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那点光明仕途,算是到头了。
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明明知道张翠香施工心思不纯的女人,怎么就没管住自己?
张翠香被小李像钳小鸡仔似的钳着胳膊,挣得满头是汗也没挣开,只能扯着嗓子喊冤。
可一瞅见沈砺川,她的喊声戛然而止。
没别的原因,她在军区寻摸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军官。
看人家那通身的气派,哪是何刚能比的?要是早瞧见,她还顶着千夫所指的骂名去勾搭何刚做什么!
她就是想在这部队里找个军官丈夫,她有什么错?
她娘可说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只要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不光能吃上商品粮,还能顿顿见肉。
眼前这位,可比她先前碰见的强了百倍不止!
想到这儿,她期期艾艾地看向沈砺川,捏着嗓子:“这位首长,你们真抓错人了,我和我姐夫就是来捡点柴火,我姐姐怀着孕,我娘年纪也大了,我不想在姐夫家白吃白喝,想替家里分担一点,这也有错吗?”
在沈砺川怀里的时念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女人不光脸皮厚,还这么会做戏,真是开了眼了。她
刚要扒开沈砺川的军大衣,冲出去好好骂骂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谁知沈砺川长臂一伸,又把她严严实实按回怀里,只听他冷声吩咐小李:“押回去!”
何刚只觉得天旋地转,腿肚子直打颤,抬都抬不起来。
张翠香却抬起一张泪汪汪的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沈砺川:“首长,您真的误会我了,您听我好好给您说啊!”
时念被沈砺川用军大衣裹在怀里,压根没看见张翠香朝沈砺川挤眉弄眼、搔首弄姿的颠婆样!
苏晚晴却看得清清楚楚,她往前一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翠香骂道:“你那双死鱼眼要是没用,可以剜了当灯泡踩!看不见我们首长是有家室的人吗?你想勾引有妇之夫,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钱,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啊!”
说完,她转头看向小李:“赶紧把人拖走,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这里的空气不新鲜了!”
小李也是一刻都不想跟这两个脑子有坑的人多待,只想速战速决。
接到命令,他一手押一个,脚下生风地往部队赶。
张翠香的声音也越飘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沈砺川才松开搂着时念的手!
时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狠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才一脸怒意地瞪着他:“沈砺川,你是不是想把我捂死,再娶个更好的回来!”
沈砺川每次看见时念气鼓鼓的脸颊,就本能地想伸手捏一捏,这回也没例外:“别瞎说,我只是不想让那些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时念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更热闹的场面我都撞见过,这有啥见不得人的?再说了,你没来之前,我都听完全程了!”
沈砺川:“……!”
说完,她眯着眼睛看向沈砺川:“刚刚那朵大红花,勾引你了?”
沈砺川摇摇头:“没看见,不知道!”
时念“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绕过他走到正捂着嘴偷笑的苏晚晴身边,拉着八卦道:“走走,咱们去部队!你不知道,刚刚那女人的娘才叫一个奇葩呢,一会儿还有热闹看,去晚了可就看不上了,在说了我们作为目击证人不在场的话,万一她们钻了空子咋办!”
苏晚晴龇牙一乐,眼睛都亮了,反手拉着时念:“走!咱们看看去!”
以前在东北的时候,家属院也常上演家庭、邻里的撕逼大战,自从来京大上学后,就鲜少见到指着鼻子跳脚骂的场面了,别说,还挺怀念的!
沈砺川伸手想拉住时念,却捞了个空,看着两人欢快跑远的背影,他摇摇头,苦笑一声,也跟了上去,实在不明白,看个热闹怎么就能那么开心!
再说了小李亲自抓的人,哪个有胆子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小李到了部队,就把何刚和张翠香交到了政治处。
何刚本是三团二营的营长,消息经政治处报到三团团长王振林那里,王振林听完,脸色登时黑得像锅底,“哐当”一声,把搪瓷缸砸在了地上,缸里的茶水溅了一地!
想他三团向来战功赫赫,是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队伍,哪想到他手底下的人会闹出这种败坏作风的丑事?
身为营长,不能严于律己,如今竟被旅长警卫员扭送到了政治处。
旅长的警卫员,那跟旅长亲自押送有什么区别?这事一旦传开,往后见着一团、二团的几位团长,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朝警卫员伸手一指:“去,把何刚他丈母娘和妻子带到政治处去!我倒要问问,他们一家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警卫员领命,转身小跑离去。
何刚的丈母娘和媳妇自从来到家属院后,风评就极差,可都是些妇人之间的口角,没闹到明面上,他也不好过于干涉,现在好了,直接闹了个大的,何刚这回真是玩火自焚了。
王团长一路怀着又怒又臊的复杂心情,踏进政治处。
何刚一见团长,就跟孩子见了亲娘似的,膝盖一软,蹲在王团长面前,抱着脑袋痛哭:“王团长,求你救救我!我当时只是鬼迷了心窍,这真不是我本意啊!”
王团长看着蹲在脚下涕泪横流的何刚,几乎认不出这人了。
往日好歹还算个硬气汉子,眼下却成了扶不起的软脚虾。
真是越看越嫌弃,他抬脚就把何刚踹了出去,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何刚的鼻子骂:“你他娘还有脸求我?知不知道押你回来的是谁?那是旅长的警卫员!人家没直接把你送旅政治部,先交到团政治处,就是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不然,你还以为能有机会到我面前来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