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安安走了几步,余光一瞥,见那妇人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时念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家属。
都说为母则刚,可这位大嫂,自己受委屈也就算了,还连累孩子跟着遭罪。
发着高烧,连个家都回不去。
实在不行,找妇联也行啊,好歹先把孩子的病看了,再说其他的。
只是他们刚走到诊室门口,就听见赵大夫在里面急切地喊:“快!把压舌片塞进孩子嘴里,别让他咬到舌头!”
那妇人听见这话,慢吞吞的脚步一下子急了,三两步扑向诊室,哭喊道:“孩子,我的孩子,你怎么了?呜呜呜……”
时念听见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烧得惊厥抽搐了?
她赶紧快步朝诊室走去。
赵大夫正给孩子做紧急处理,那妇人却从后头猛地推了赵大夫一把,竟扑到孩子身上哭了起来。
赵大夫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冲着门口喊道:“赶紧把她拉开!再晚一些,我也保不住这孩子!”
苏晚晴赶紧上前,生拉硬拽地把妇人拖出诊室!
妇人还挣扎着要往里冲。
时念喊了一声:“你是想让你孩子死吗?你没看见他身体在抽搐吗?”
妇人被这一声吼住,渐渐稳下来,顺着墙壁往地上滑坐下去,嘴里还喃喃道:“怎么会……他就只是发个烧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
时念都懒得跟她解释,只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赵大夫不停救治孩子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赵大夫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叮嘱护士继续给孩子散热,才转身朝门口走来。
他在妇人面前站定,面色严峻地问道:“孩子发烧烧了几天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带他来看病?”
妇人哆嗦着说了一句:“没……没多久。”
赵大夫生气道:“没多久是多久?你最好说实话,方便我们后续治疗,孩子现在已经烧得身体抽搐了,如若隐瞒,你孩子会出大问题的!”
妇人听到这话,终于是崩溃了:“三天了,我孩子烧了三天了……我以为多给他喝点水,熬一熬就能过去的,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啊!”
赵大夫气得在原地转了几圈,才道:“真是无知妇人!你知不知道,如果这次不是紧急送到医院来,你儿子以后很可能会烧成傻子!现在情况还是很严重的,你尽快联系孩子的父亲过来,把孩子送到军区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他烧得太久了,我也只能给他做急救处理!”
妇人一听,脸色都白了!
她双腿一软就要给赵大夫跪下,被赵大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脸色难看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起来!孩子情况很危急,你赶紧联系孩子父亲,送孩子去医院,不然拖得越久,孩子就越危险!”
妇人求助般拉着赵大夫的衣袖,祈求道:“我求你了大夫,你救救我儿子吧,你这儿不是有这么多药吗?你给我儿子用上,兴许一会儿就退烧了呢,我儿子身体一直很好的,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赵大夫刚刚就被她这话气着了,现在她又反复念叨,顿时脸黑如墨,吼道:“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的话?我这是有药,但也是要对症才有用的,你儿子现在已经很严重了,已经烧到浑身惊厥了,你还指望你儿子能熬过去呢?你这不是害你儿子吗?”
大抵是赵大夫觉得跟她沟通浪费时间,他转头对着时念他们道:“你们跟着她一起来的,你们认识她丈夫吗?帮忙通知一下,这孩子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
苏晚晴皱着眉,为难道:“我们也着急啊!但我们也是刚认识她,不知道她家属是谁?”
时念走到妇人跟前,沉声道:“如果你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你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马上就通知保卫科来!”
妇人一听又要通知保卫科,顿时慌了。
如果只是通知孩子的父亲,好歹不会弄得全部队都知道,这样她兴许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颤抖着嘴唇道:“孩子的爹是……何保国!”
时念听见这名字,眼睛都瞪大了,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你说谁?”
妇人抖着唇又说了一遍:“孩子的爹叫何保国!”
赵大夫也惊讶道:“二团的何团长?”
随后想到她们家的情况,他看向妇人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苏晚晴狐疑地看着时念:“念念,这个何团长你认识啊?听见这名字你怎么这么惊讶?”
时念瞟了一眼妇人,才小声道:“何止认识,她们家发生的事,简直叹为观止,我一会儿再和你细说。”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言语!
时念这会儿的心情简直郁闷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瘦骨嶙峋、一脸苦相的妇人,再想想面若桃花/高高在上的江清雅,还真是命运不公啊!
没一会儿,赵大夫从办公室里出来,对着妇人道:“我已经通知了何团长,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顿了顿接着道:“你跟我进来,我给你交代一下,去医院的路上怎么照顾孩子!”
妇人听见这话,身体瑟缩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怯懦地跟着赵大夫往诊室走去。
苏晚晴这时凑了过来,小声道:“念念,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何团长家又怎么了?”
时念觉得走廊有些闷,就拉着苏晚晴和安安往卫生室外边走去。
来到门口的花坛边,时念才道:“这个女人是何团长的原配媳妇,何团长离婚后又再婚了,这原配带着孩子在老家活不下去了,才来军区投奔何团长的,部队再三考虑就让原配带着孩子,以照顾孩子为由,和何团长以及何团长现在的妻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晚晴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切,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道:“这还能这么办?这不是古时候老爷才有的妻妾待遇吗?这姓何的是这么敢的?他不怕官职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