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川在旁边,脸色依旧有些冷峻,声音低沉道:“我媳妇想喝的东西,我们沈家自问还是拿得出来的,刚刚只不过是开了几句玩笑,还请王同志别介意!”
现在这张桌子就剩下他一个王家人了,惹了祸就跑的两个蠢货看来是不会在回来了。
王邵彬只得笑着赔礼道:“沈同志,实在抱歉,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们受委屈了,回头我一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告知父母,找个时间亲自上门给时同志赔礼道歉!”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砺行,此刻状似无意地呵呵笑道:“对了,刚刚听王大哥的意思……那位女同志,还不是你们王家的媳妇,只是对象?”
他特意加重了“对象”两个字。
王邵彬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是的,她和我二弟谈了好几年了,本来早就该办事了,只不过……我们家对她有些不同的意见,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其中的无奈和嫌弃,已经不言而喻。
沈砺行“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原来如此,那……可真的要擦亮眼睛,看清人品啊!有时候,千里之堤,也可溃于蚁穴,这要是娶进门一个搅家精,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有的‘热闹’了。”
王邵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砺行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来!
但他也知道沈砺行这是在好心提点他,况且今天这康雪梅确实是有失分寸了,他笑着说道:“多谢沈兄弟提醒,今天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还请几位同志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以此影响了我们两家的缘分!”
时念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真没放在心上,说到底,今天这门亲事,我还算是半个‘红娘’呢!我巴不得两家能和和美美,早日办喜事呢!”
王邵彬虽然嘴上呵呵笑着应和道,但他的心情那个差啊!
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
他作为女方的大哥,今天本来是做足了准备,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态,想要好好考察考察沈砺远这个未来妹夫及家人的品性,看看他到底靠不靠谱,以后会不会欺负自己的宝贝妹妹。
结果现在倒好了!
他先被康雪梅这个蠢货给连累得,在沈家人面前,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别说考察别人了,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连腰杆子都挺不直,话都说不硬气了!
王邵彬心里那个憋屈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幸好饭菜上桌后,几番寒暄客套下来,话也说开后,饭桌上尴尬的气氛,也慢慢变得融洽起来!
宴席接近尾声,康雪梅和王邵谦也没有再回来。
时念对此毫不在意,反正她的心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回到沈家老宅,时念就有些精神不济了,折腾了一天,早就困得眼皮直打架,沈砺川心疼她,就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直接陪着她上楼休息去了。
而楼下,沈砺远却兴奋地把时念在餐桌上如何遛康雪梅的全过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给了沈爷爷、沈奶奶等一众长辈们听。
长辈们听得津津有味,说到最后,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这王家的长辈,看着也都是精明睿智、知书达理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这么一个不明是非的‘搅家精’进门!这不是引狼入室,给自己家添堵吗?”
沈奶奶却有不同的意见。
她睨了沈老爷子一眼,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头子,你忘了砺川他爸了?我们当时那么反对,不还是让他娶了个搅事精回来?父母哪有犟得过儿女的?只有他们真的吃过亏了,栽过跟头了,才知道父母是为了他们好,看着吧,这王家啊……还有的闹呢!”
与此同时,王家这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王父以及其他子女都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王母插着腰,指着跪在屋子中央的王邵谦训斥!
“你是猪脑子吗?!能被沈家那么护着的人,能是什么无足轻重的角色吗?!现在沈家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媳妇,还怀着孕!这今天要是被那康雪梅气出个好歹来,别说你妹妹的亲事要黄了,就连我们整个王家,都得跟着你一起吃挂落!”
王娜娜也气得眼眶通红。
她气愤地对着跪在屋中央的王邵谦说道:“我说二哥,你长得也不差,工作也体面,怎么就瞎了眼看上那么一个眼皮子浅、满嘴喷粪的人?!她是不是因为自己出身不高,才看谁都像是下等人似的?我之前是不是就跟你说过,我跟念念是同校校友,先不论人家的家世和丈夫怎么样,就凭人家是京大高材生这一点,就能甩她不知道多少条街!她是怎么有脸说出人家‘没见过好东西’这种话的?!”
王邵彬作为全程的目击者,最有发言权。
他沉着脸,语气沉重地对王邵谦说:“邵谦,要想以后日子过得顺遂,还是尽早跟那位康同志断了吧,不然,以后你的苦日子……还多着呢!”
王父听到这里,终于忍无可忍地发话了。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指着王邵谦,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执意要娶康雪梅,那你以后就给我搬出去!就当我王家……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跪在屋里的王邵谦,原本还想一言不发,把这场风波扛过去就算了。
他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他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王父,声音颤抖地喊道:“爸……!”
王父本就隐忍的脾气,这会也彻底爆发了。
他怒不可遏地伸手抓过面前茶几上的搪瓷杯,朝着王邵谦就狠狠地砸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道:“爸什么爸!我都不知道我和你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蠢货出来!好赖是非不分!你跟那个康雪梅谈对象,我和你妈苦口婆心地劝了你多少次?哪一次你听过?!今天你也看到了,什么人她都敢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你把人拖走了,你大哥帮你圆场了,那以后呢?!是不是每一次她犯蠢的时候,你都得像个孙子一样上去帮她收拾烂摊子?!有能耐惹事,她倒是有那个本事自己去填坑啊!”
王父这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输出,吓得屋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顿了顿,接着用冰冷而决绝的语气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念父子情份了!”
说完,王父站起身,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儿子一眼,径直朝着楼上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王母也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王邵谦,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二啊!你好好想想吧!爸妈什么时候害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