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哼一声,酸溜溜地说道:“哎哎哎,行了啊!老公是好老公,你爸我就不是好爸了是不?”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在外面,差点被你给吓死!我不是早就嘱咐过你,没事不要瞎跑吗?大马路不走,你非要往那些小道、小巷子里钻!我说了你不止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你听过?真是记吃不记打!我就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记性!”
小两口正你侬我侬、腻腻歪歪的时候,冷不丁听见时建国这冒着酸水的语气!
时念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着时建国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故意逗他:
“咋的?看我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你吃味了啊?要不……我把你送回老家去,跟刘春兰搭个伴?”
这话一出,时建国当即就被噎住了,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指着时念,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这个逆女!你少在这儿胡咧咧!你……你在产房的时候,没把你爹我给吓死!你这刚出来,就专挑我的痛处戳是吧?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亲外孙,你少打主意把我们爷俩拆开!”
时念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刺激他:
“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你的好外孙?小心待会儿照顾他的人一多,他就不记得你这个姥爷是谁了!”
时建国被时念这几句话,气得胸口起伏,憋了好几口气,才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气冲冲地朝着小宝宝那边走去,那背影,充满了老父亲的傲娇和委屈。
时念看着时建国气冲冲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乐,对沈砺川说道:
“别说,好久没听见他叫我逆女了,还真有点怀念!”
沈砺川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时念的鼻子,笑着数落她:
“你呀!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调皮,你看把爸气的。你知不知道,刚刚在产房外,他都急哭了。”
时念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哼,算他还有点当爹的样,要是他还跟以前一样,眼盲心瞎,分不清是非好歹,就算有奶奶的临终托付,我也照样收拾他!”
沈砺川闻言,只是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问道:
“好好好!我们念宝说什么就是什么!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时念摇了摇头,随即,她那双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砺川,问道:
“对了,你见过宝宝了吗?好看吗?”
沈砺川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初为人父的温柔笑意:
“见过了,我还抱了呢,特别可爱,长得像你!”
时念一听,心里更痒痒了,她急切地说道:
“真的吗?我想看看!生完后我就匆匆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呢,就被大伯母给包起来了!”
沈砺川听闻,刚要起身去抱孩子,大伯母就走了过来,笑着阻止道:
“哎,念念,孩子先不急着抱,来,大伯母先给你通通奶,还要再给你肚子排一下恶露。”
“什么?!”
这话一出,时念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当然知道排恶露意味着什么。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不要啊!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被人按肚子的酷刑了!
沈砺川看到时念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心疼地挡在了她面前,对着大伯母,用一种商量的、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大伯母,能不能……不按啊?念念她害怕!”
大伯母眼睛一瞪,立刻板起脸来数落道:
“胡说!这怎么能不按呢?按压肚子,是为了刺激子宫收缩,预防产后大出血!同时,还能促进恶露排出,加速子宫复旧和胃肠功能恢复,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你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捣乱!”
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挤开沈砺川,走到时念的病床前,柔声说道:
“念念乖,别怕,大伯母给你按,很快的,就疼一下下,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时念还没反应过来,大伯母那双温热而有力的手,就已经覆上了她的小腹。
“来,念念,把膝盖曲起来,”
大伯母一边说着,一边指导她,“对,就这样。这样排得顺畅一些,你也不会感觉太难受。”
时念照着大伯母的指导,僵硬地曲起双腿。她紧张地用双手死死地捏着身下的床单,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酷刑。
沈砺川见状,赶紧上前,在时念的床边蹲了下来,紧紧地握住她那只冰凉的手,温柔的在她耳边安慰道:
“念宝,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听见沈砺川的声音,时念那颗因为恐惧而悬着的心,奇迹般地放松了不少。
是啊,这里不是产房了。
这里有他,有沈砺川在这陪着她!
随即,她反手紧紧地抓住沈砺川的手,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喊道:
“砺川……我肚子疼……”
沈砺川心疼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柔声哄道:
“乖,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大伯母说了,这个步骤不能少,是为了你好,对你身体恢复有好处。”
时念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砺川,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把沈砺川看得心都快要碎了。
其实,对于按压肚子这件事来说,生产时候的那场阵痛,才算是真正的酷刑。
但那时候,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未知的恐惧和疼痛。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沈砺川在身边,她的痛觉神经,仿佛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是觉得委屈,越是觉得疼。
她只感觉到,大伯母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先是不轻不重地打着圈揉搓,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用力地、狠狠地向下按压下去!
“唔……”
时念疼得闷哼一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血腥气的热流,从她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就这么经过几番重复的动作后,大伯母才终于直起身子。
她看着眼前这对紧紧挨在一起、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的小夫妻,没来由地失笑一声:
“好了!你们俩这是干嘛呢?活像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样!”
说着,她又转头对着沈砺川说道:
“好了,现在该给念念通奶了,不然待会儿孩子没力气,吸不出第一口奶!”
沈砺川一听这话,立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媳妇不喂奶!这一步骤就省了!”
大伯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但她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行行行!都依你!”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时念,叮嘱道:
“念念,那你待会儿要是感觉有涨奶的迹象,就伸手自己按一按,或者及时跟大夫说,知道吗?”
时念一听不用自己喂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乖巧地点头:
“好的,谢谢大伯母!”
大伯母又笑着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病房。
时念一等到大伯母离开,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快快快!快把我的小宝贝抱来给我看看!”
当时她只是匆匆晃了一眼,就被大伯母用襁褓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