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靠着一排柜子。
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把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老韩示意他们坐下。
“老魏,去倒水。”
老魏应了一声,进了厨房。
老韩在秦天明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开脉阶?”
秦天明点头。
老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老钟跟我说你不错,我还以为是他夸大。今天一见,比我想的还年轻。”
秦天明没有说话。
老韩也不介意。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老钟应该跟你们说了情况。我这边,出了内鬼。”
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半个月前,我回家路上,被人堵了。三个杀手,两个不入阶,一个感源阶。
我的司机当场死了,我挨了一刀,但命大,让我给跑了。”
他撩起衣服,露出腰间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刀口很长,从肋骨一直划到腰侧,缝针的痕迹还很新鲜。
“这一刀再偏两寸,你们就不用来了。”
刘武皱起眉头。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老韩摇头。
“人死了。那个感源阶的杀手被我的人追上,当场打死了。另外两个跑了,到现在没找到。”
他弹了弹烟灰,“但我知道是谁。”
他看着五个人。
“第八城区下城区,有个势力叫‘黑水’。明面上做物流生意,暗地里什么都干。我和他们抢过几次地盘,结了梁子。”
王磊问:“那个卧底呢?”
老韩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有。我那天回家的路线,只有身边几个人知道。杀手在那个路口等着,说明有人通风报信。”
他把烟头按灭。
“所以我不能上报。一上报,中城区那边就会派人来查,年底的晋升就泡汤了。”
他看着秦天明,“你们来,是我私下找老钟借的人。一个月,你们护着我,我处理内鬼。”
秦天明问:“我们现在做什么?”
老韩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
“从现在开始,你们住这儿。这间屋,还有隔壁那间,够你们五个人挤一挤。
白天跟我去公司,晚上守在这儿。吃喝拉撒都在一起,别单独行动。”
他回过头。
“我的生活很简单。每天早上八点出门,去公司,晚上六点回来。偶尔有应酬,会晚一些。你们跟着就行。”
秦天明点头。
老韩又看向刘武他们。
“你们几个,感源阶?”
刘武点头。
老韩笑了笑。
“别紧张。我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拼命的。真有危险,你们护着我跑就行,不用硬拼。”
他顿了顿,“但如果有机会抓到那个内鬼,或者摸到黑水那边的人……”
他看着秦天明。
“老钟说你脑子清醒。这事你来判断,我不干涉。”
秦天明没有说话。
老韩拍了拍手。
“行了。老魏,带他们去隔壁看看,安顿一下。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干活。”
.....
隔壁屋子小一些,但挤五个人也够了。
两张上下铺,一张单人床。刘武抢了张下铺,王磊和赵峰挤另一张,李青睡了那张单人床。秦天明选了上铺。
老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安顿。
“有什么事,按床头的铃。楼下二十四小时有人。别随便出门,买东西跟我说,我让人送来。”
他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刘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月……”他喃喃地说,“住这种地方,憋都得憋死。”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
“有钱拿就行。一个月,回去能换多少贡献点?”
赵峰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李青坐在床边,把那把匕首拿出来,仔细擦拭。
秦天明躺在上铺,看着头顶灰白的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下城区特有的嘈杂声——汽车喇叭、小贩叫卖、有人吵架。和第七城区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他闭上眼睛,把今天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老韩。黑水。内鬼。杀手。
还有火车上那两个人。
他们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不会太平静。
第二天清晨六点,秦天明准时醒来。
隔壁床的刘武还在打呼噜,王磊和赵峰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沉,李青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边擦拭她那把匕首。
她看见秦天明坐起身,点了点头。
秦天明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放松。
七点,老魏送来早饭。
包子、稀饭、咸菜,简单但管饱。五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小桌边,安静地吃着。
七点半,老韩从卧室里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普通的深色夹克,和昨天见到的没什么两样。但他腰间鼓起来一块,秦天明瞥了一眼,知道那是枪。
“走吧。今天先去公司认认门。”
老韩的分公司在下城区偏东的位置,一栋六层的老楼。
楼外墙上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着“韩氏物流”几个字。
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几个工人在装卸货物,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货运公司。
但秦天明走进去之后,感觉到了不一样。
一楼是大堂和货仓,看起来确实像个物流公司。
但二楼往上,走廊变窄了,门也变多了,每层楼梯拐角都有人守着。
那些人的目光很警惕,在他们身上扫过,然后移开。
“都是自己人。”老韩扭头回应,“跟了我好多年的。”
他带着五个人上了四楼,走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边立着文件柜。
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视野不算开阔,但能看见楼下进出的所有人。
老韩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和椅子。
“你们在这儿待着就行。我每天要见不少人,你们看着,记着。哪个不对劲,告诉我。”
秦天明点头。
刘武他们分散在办公室各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
秦天明选了靠窗的位置,既能看见楼下的动静,又能看清每一个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