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上的秦天明身上。
“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他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我手下那几个人,都记着你的情。”
他朝身后那士兵摆了摆头。
士兵上前一步,站得笔直,朝秦天明深深鞠了一躬。
秦天明想抬手让他别这样,但一抬手,胸口就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林队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别动。这是他应该的。”
士兵鞠完躬,又站直了。林队朝他点了点头,那士兵便转身退了出去。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林队朝着秦天明身边的队友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刘武身上。
刘武眼力劲十足,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林队一根。
“林队,来,抽烟。您和秦哥慢慢聊,我们先出去。”
林队接过烟,没点。刘武带着李青他们出了帐篷,门帘落下。
帐篷里只剩下林队和秦天明。
林队在床边坐下,把那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点。
“兽潮的事,快结束了。核心区的二级妖兽清得差不多,外围这两天也能扫干净。”
秦天明静静的听着。
林队顿了顿,看着他。
“我听当时在场的人说,你状态不对。”
秦天明没说话。
“疯了一样打那头妖兽,拉都拉不住。”林队的声音很平静,“这可不像一个地下杀手该有的东西。”
他看向秦天明。
“干你们这一行,第一件事就是控制情绪。愤怒、恐惧、悲伤,都不能有。有了,就会死。”
秦天明沉默着。
林队继续说:“我不知道那头妖兽跟你有什么过节。但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杀父仇人就在眼前,也不能丧失理智。你那天运气好,有你队友在旁边。下次呢?”
他站起身。
“你现在是开脉阶,接下来要淬炼全身骨骼。这条路很长,需要耐心。”
他问:“你现在有多少军功值?”
“一千。”
林队点了点头。
“正好。等你能下地了,让人扶着你去后勤部,换一套官方军队专属的淬体功法。”
“功法需要八百点。剩下两百点,刚好能买配套的修炼辅助药剂,帮你修炼到第一重。”
秦天明认真听着。
“修炼到第一重之后,你自己就能用其他药剂,或者只用星源力慢慢淬体了。”
林队看着他,“而且你现在身体受伤,骨头开裂,反而是个机会——修复的过程,能加速骨骼淬炼。”
他顿了顿。
“好好养伤。醒了就好。”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床头。
“走了。”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秦天明一个人。
他看着头顶的帐篷,把林队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愤怒。
丧失理智。
杀手不该有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
第二天,秦天明能下地了。
刘武和李青扶着他,慢慢走到后勤部的兑换处。
他用八百点换了那套官方淬体功法——《军道骨炼》。又用两百点换了三支配套的一阶辅助药剂。
回到帐篷,他把功法存储器贴身收好。
傍晚,老吴的车来了。
“走吧,送你们回去。”老吴说,“公司那边给你们放了假,工资照发,让秦川好好养病。”
刘武和李青把秦天明扶上车。
车驶出营地,驶向第七城区。
秦天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还好现在不是周末,妹妹回不来。
三天后,天月该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的身体应该会好一点了,脸色也不会那么苍白,妹妹那边也好能糊弄过去,让她不用那么担心自己。
马上妹妹就快要期末考试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影响到妹妹的情绪。
秦天明想着想着,车就已经停在宿舍楼下,天已经快黑了。
刘武扶着秦天明下车,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他磕着碰着。秦天明想说不用这么紧张,但身上确实没力气,只能由着他。
两人慢慢爬上楼,走到门口。
秦天明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天月站在门口,系着那条粉红色的围裙,脸上带着准备吓哥哥一跳的调皮笑容。
然后她看见了秦天明。
脸色苍白,被刘武搀扶着,胸口缠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爬回来。
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仿佛是拍电影导演喊了暂停。
“哥……”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怎么了?!”
她冲上来,想抱住他,往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不敢碰。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眼泪已经掉下来,“你、你不是说……不危险吗……”
秦天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没事。”他说,“受了点小伤。”
天月不信。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的绷带,看着刘武小心翼翼扶着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刘武在旁边尴尬地挠头。
“那个……天月是吧?你哥他真的没事,就是得养一阵子……”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天月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先进来。”她让开路,又看向刘武,“谢谢你送我哥回来。”
刘武摆摆手,把秦天明扶进屋里,在沙发上安顿好。
“那我就先走了。”他说,“秦哥,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公司那边你放心。老板会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的。”
秦天明坐在沙发上,冲刘武点了点头,“嗯。时间也不早了,就不留你在我这里吃饭了,改天等我身体好了在单独请你吃饭,咱俩好好喝上一杯。路上注意安全。”
刘武笑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行,秦哥我等着你早点过来找我喝酒, 我先走了。”
“天月妹妹,秦川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走啦。”
天月也冲着他挥挥手,“哥哥再见!”
“拜拜!”
他走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天月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秦天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说话,但一张嘴就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天明看着她。
十五岁的妹妹,站在那儿哭得像个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他伸出手,想按按她的头顶,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别哭了。哥哥没事。”
天月握住他那只没力气的手,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你骗人……”她哽咽着说,“你说不危险的……你每次都说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