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秦天明拿起手机,拨了谢老板的号码。响了几声,接了。
“老板,年底前我这边要被征召,去前线堡垒。妹妹那边——寒假别让她过来了。这边乱,顾不上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你妹妹啊——她现在可比你忙。”
秦天明没说话。
“她跟老钟学武呢。枪法、拳法、腿法,老钟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教给她了。你猜怎么着?她现在已经是感源境了。
老钟打一遍,她就能记住,打出来的姿势分毫不差。老钟说她天赋比你好,精神力天赋,过目不忘,还能把别人的动作放慢来看。
你那个五行拳,她在旁边看着,全记住了。回来自己练,跟她师兄对打,把人打赢了。”
秦天明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起天月在第九城区的时候,确实站在远处看他打那头三级妖兽。
那时候他浑身蓝金色光芒,拳拳到肉,打得山壁都在颤。没想到她把每一招都记在了脑子里。
“行了,我知道了。”秦天明把烟叼回嘴里。“麻烦老板了。”
“麻烦什么。你好好活着回来就行。”谢老板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第九城区越来越热闹。
南门每天都有大巴车进来,一车一车的年轻人往下跳。
京州武道大学的穿白色校服,金陵的穿蓝色,海州的穿红色。
他们站在路边整队,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座灰扑扑的新城区。
有人嫌弃这里破,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人已经开始比划拳脚。
后面跟着的是荒野猎人的车队,皮卡、越野、改装的面包车,车身上喷着各种标志,下来的人穿着杂乱的皮夹克,眼神警惕,不说话,只是靠在车门上抽烟。
军区的车队最整齐,装甲车开道,卡车满载着穿迷彩服的士兵,下车列队,报数,齐步走,从头到尾没人说一句废话。
道门和佛门的人最后到的。
道士们穿着灰色道袍,头上挽着发髻,腰间佩剑,下了车也不说话,找个角落盘腿一坐,闭目养神。
和尚们穿着黄色僧袍,脖子上挂着念珠,手里提着禅杖,低声念经,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摩擦很快就来了。
第一天,几个京州的学生在饭馆里跟一桌荒野猎人吵起来了。
学生说荒野猎人没规矩,荒野猎人说学生没本事。吵着吵着动了手,饭馆砸了半间。
城防巡逻队赶到的时候,人跑了。
第二天,一队金陵的学生在街上跟一队军区士兵起了冲突——学生嫌士兵挡路,士兵说学生没教养。
推搡了几下,没打起来,但两边都撂了狠话。
第三天,海州的学生跟荒野猎人在酒吧里打了一架,伤了好几个。道门和佛门的人自始至终没参与。
道士们冷眼看着,该打坐打坐,该练剑练剑。和尚们念经的声音大了一些,但也没人过去劝架。
韩青松拍了一次桌子,把各家代表叫到一起,骂了一顿。
消停了几天,然后又开始了。
这次更严重——两拨人夜里在巷子里堵住了对方,动了刀,见了血。城防医院一下子收了六个伤员。
第九城区城防司令部老大陈玄明发火了。他不是韩青松那种拍桌子骂人的脾气,他直接动手。
他把闹事最凶的几个头目叫到司令部,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巴掌把领头的那个军校生扇得转了三圈,又一脚把荒野猎人的头目踹到墙上,挂了半天才滑下来。
“都他妈闲得慌是吧?”陈玄明的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大厅都在震。“不是想打吗?我给你们地方打。”
他当场下令,叫停了中城区那块商业用地的开发。
施工队连夜撤出,军方的人开着卡车进去,卸下钢材、木板、焊接设备。灯光彻夜通明,电焊的火花在夜里像烟花一样。
十一月十号,擂台完工。
占地比一个足球场还大,四周是阶梯式看台,能容纳一万名观众。
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入口处立着一块告示牌。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服气,那就打。分等级,感源、开脉、淬骨、淬腑,各设一擂台。”
“每个等级第一名,奖励当前等级装备或灵物一件,功法兑换券三张。第二、第三名,各奖励兑换券一张。”
“第四至第十名,奖励军功值五万到五千不等。报名截止:十一月十五日。欢迎所有超凡者报名。”
消息一出,整个第九城区的超凡者都炸了。
军方的奖励从来都是硬通货,功法兑换券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其他公司的人也陆续报了。振邦的、永昌的、远航的、大通的、恒基的,各家的战斗人员都有报名的。
几个老总没报——范启明说自己年纪大了,周德荣说自己是生意人,陈霆、王德发、赵铁山都没提这茬。
孟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翠屏居跟何远、沈冰喝茶。
他当场气的把茶杯摔了!!!
那块地他们三家已经投了不少钱进去,施工队都进场了,现在被军方叫停改擂台,工期无限期延迟。损失不小。
何远脸色铁青,沈冰低头喝茶没说话。
孟虎骂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军方的事,谁敢吭声?认了吧。”
秦天明没往那块地投一分钱。孟虎找他的时候,他只是口头答应入一股,钱还没打。
现在出了这事,他反而省了一笔。
报名点前排起了长龙。
华信公司里,刘武第一个报了名——二级擂台,开脉境。李青也报了,也是二级。
马东、阿生、张浩、铁柱他们几个感源境的,全报了一级擂台。
报名那天,下城区和中城区交界处的报名点人山人海。
有穿校服的学生,有穿皮夹克的荒野猎人,有穿道袍的道士,有穿僧袍的和尚,有穿军装的军人。
秦天明排在队伍里,前后都是年轻人,有其他公司的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秦总”,他点了点头,没多说。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他。
报名处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尉,圆脸,说话带着第九城区的口音。他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
“姓名、等级、所属单位。”
“秦川。淬骨境。华信安保。”
少尉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秦天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呀,秦总,你咋也跑过来比赛来了?”
“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少尉笑嘻嘻地敲了几下键盘,递给他一个号牌。塑料的,白色的,上面印着编号:378。
“三级擂台。十八号开打。十六、十七两天是一级、二级的比赛。您可以来看,也可以不来。”
“十八号早上八点,准时到检录处报到。迟到算弃权。”
秦天明把号牌收进口袋,“多谢。”
远处,那座巨大的擂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台上的座椅已经安装了大半,工人们还在忙碌。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排队的、议论的、争吵的、笑着的、紧张的年轻面孔,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