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月拉着秦天明的手往前走,钟武岳跟在后面。
地上的草越来越密,踩上去软塌塌的,残余的露水打湿了靴面。
秦天月走得不快,脚步很轻,跳过一个土坑,绕过一丛荆棘。
钟武岳背着大包,跟在后面,背包里的自热套餐盒子随着步伐咣当咣当响。
秦天明走在最前面,精神力一直张着,那团篝火的热源在前方一百多米处,六个人,围着火坐着。
在距离营地还有一百米的时候,对面的人站起来了。
第一个人先站起来的,是个光头,穿着旧皮夹克,手里端着一把猎枪。
他旁边的瘦子也站起来了,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剩下的人陆续站起来,拿步枪,拿砍刀,有人从火堆旁捡起一根木棍。
几个人散开,半蹲着,枪口和刀尖都冲着秦天明他们这个方向。
秦天月停住脚步,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钟武岳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右手握住短棍的末端。
秦天明没有停,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轻轻一弹。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一道无形的星源力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去,像水波一样扫过那六个人的身体。
在秦天明的视野里,那些人变成了六团淡蓝色的光。光团的亮度不一样。
三个暗淡的,是不入阶。
两个亮一些的,蓝光在经脉中流动,是一级。
一个最亮的,蓝光从丹田涌出,顺着十二条主脉流转,是二级。
那六个人同时僵了一下。
他们感觉到了那股波动扫过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看透了一样。
二级的那个光头眉头猛地皱起来,他闭上眼睛,星源力从体内涌出,想反向探查。
他的星源力刚接触到秦天明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波动,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刺痛从太阳穴炸开,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
旁边的人扶住他。“大哥?怎么了?”
光头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扩散,过了两秒才重新聚焦。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猎枪枪口朝下,另一只手举起来。
“没事。把家伙放下。”
“大哥?”
“放下!”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陆续把枪口放下来。把步枪背回肩上,把砍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
瘦子把短刀收回去,退了一步。
光头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很直,眼睛盯着前方那片灌木丛。
三分钟后。
灌木丛里走出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深灰色的铠甲,胸甲上刻着两个字,墨鳞。
铠甲是军方的制式装备,英级星源武铠,只有淬骨境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铠甲,兵级铠,身形一高一矮。
三个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看不到表情。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几乎一样。
他走到距离光头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身后两个人也停了,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光头的后背绷直了。他双腿并拢,脚跟磕在一起,右手举到太阳穴旁边,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很快,很标准,像练过很多次。
“荒野猎人公会,兵级小队,代号灰狼,见过长官!请长官指示!”
他身后的五个人跟着他敬礼,举左手的,举右手的,动作参差不齐。
瘦子举到一半又换了一只手,枪托磕在腰带上,发出闷响。
秦天明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他放下手,往下压了压。“别紧张。我们出来执行任务,想从你们这里采购一些烤好的肉。不知各位愿不愿意卖给我们小队一些?”
光头的身体松了一些。他放下手,转身走到篝火旁边。
篝火上架着一个简易的烤架,几根粗树枝搭成三角形,中间挂着一个铁网。
铁网上烤着几大块肉,肉块表面烤得焦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青烟升起来,香味很浓。
光头从腰间拔出短刀,在铁网上切了几下,割下三分之二的分量。
肉块很大,摞在一起,热气从肉块之间的缝隙里冒出来。
他从旁边摘了几片厚实的芭蕉叶,把肉包好,裹了两层,用藤蔓捆住。
钟武岳上前两步从光头手里接过来,双手捧着,退后两步。
秦天明看着光头。
“谢谢。多少钱?”
光头把短刀插回腰间,双手在裤腿上抹了两下,立正站好。
“为人民服务,为军方做贡献,军民一家亲!不要钱!”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站直了。瘦子挺着胸膛,下巴抬得很高。
拿着木棍的那个人把木棍藏在身后,背着手,站得像一根标枪。
秦天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他抬手敬了个礼。
“谢谢。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第九城区华信安保公司求助。我姓秦。力所能及的,我会帮你。”
他放下手,转身走了。
秦天月跟在他后面,钟武岳捧着芭蕉叶包着的烤肉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从灌木丛旁边绕过去,走上土路。
光头的右手一直举在太阳穴旁边,没有放下。
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灌木丛后面,把手放下来。身后的几个人也把手放下了。
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咱这烤肉还吃吗?”
光头转过身,看着他。瘦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可还是没有逃脱,光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啪的一声,很脆。
“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差点命都没了,还吃!吃个蛋!”
光头把猎枪背回肩上,朝其他人一挥手。
“现在立刻走。去第九城区。”
瘦子捂着后脑勺,不敢喊疼。
“大哥,去第九城区干嘛啊?咱不是要回前线要塞报到交接任务吗?”
光头瞪了他一眼。“蠢货。当然是要打听打听刚才那个长官说的华信是什么大势力。
要是真是什么牛逼势力,以后咱们就能上岸了。不用在荒野上讨生活了。
你们的老婆孩子爹妈也就不用天天为你们提心吊胆了。”
他说完,弯腰把地上的睡袋卷起来,塞进背包。
其他人也开始收拾东西,灭火的灭火,装包的装包。
瘦子把铁网上的烤肉取下来,用芭蕉叶包好,塞进背包里。
光头把篝火的灰烬用土盖住,踩了几脚,确认火灭了。
他一挥手,六个人沿着土路往南边走去。他们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