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邀请函,递过去。
道士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卡片上的编号。
他的表情变了,从严肃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恭敬。他双手把卡片递回来,抱拳行礼。
“原来是逍遥大师兄的朋友。失礼了。居士请进。请先在待客之所稍坐,我这就去通报。”
道士在前面带路。
石阶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枝越来越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约十分钟,视线豁然开朗。
前面出现了一片建筑群,青砖灰瓦,依山而建。
最前面是一座山门,石砌的,门额上刻着“落霞山”三个字,字是金色的,阳光下反着光。
山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狮子身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年头了。
道士领着他们穿过山门,走过一条青砖甬道,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是中堂,挂着字画,摆着桌椅。
“几位居士先在此稍坐。我这就去请逍遥大师兄。”
道士把秦天明三人领进中堂,让他们坐下,转身离去。
一个年轻道童端着茶盘进来,把三杯茶放在三人面前。
茶汤颜色淡黄,香气清雅。
茶汤入口,有淡淡的甜味,像山泉水泡的。
秦天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她又喝了一口。
钟武岳端着茶杯,没有喝,看着院外的竹林。
秦天明把茶杯放在桌上,他坐在椅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中堂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道法自然”。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落款盖着红印,字太小,还是古篆体,他不认识。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响。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简短。
秦天月喝完茶,道童又给她倒了一杯。
七八分钟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青石路上,哒哒哒。
一个人从竹林后面转出来,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发挽着木簪,腰间还挂着一个擦得锃亮的酒葫芦。
他走得不快,但脚下生风,衣摆轻轻飘动。没进院门,声音就先到了。
“秦兄弟!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李逍遥大步跨进院子,脸上带着笑。
他比分别时精神了许多,脸上胡茬刮干净了,头发梳得整齐。
他走到秦天明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秦天月和钟武岳。他拱手抱拳,行了一个道门礼。
秦天明站起来,抱拳回礼。
李逍遥笑了。“路上顺利?”
“顺利。”
李逍遥看向秦天月二人。“这两位是?”
“我妹妹。天月。”
秦天月站起来,笑嘻嘻地喊了一声。“李大哥好。”
钟武岳站起来,拱手。“李大哥。”
李逍遥朝两人抱拳。“幸会。”
他转身朝秦天明笑了笑。“秦兄弟,你来得比我想的早。论道大会还有一段时间,先在山上住几天,我带你转转。”
秦天明点头。“叨扰了。”
李逍遥摆了摆手。“说什么叨扰。走,先去吃饭。山上的斋饭清淡,不知道你们吃不惯吃得惯。”
他走在前面,领着三人往外走。
秦天月跟在秦天明身边,小声说。
“哥,他看起来好年轻。”
“比你哥我大。”
秦天月没再说了。四个人穿过院子,走过一条青砖甬道,往落霞山深处走去。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阳光照在青砖上,泛着暖色的光。远处有钟声传来,悠长,低沉。
李逍遥带三人来到后山的一处偏厅。木桌木椅,桌上铺着蓝印花布。
斋饭菜肴一道一道端上来,第一道是清炒时蔬,第二道是香菇豆腐,第三道是笋干烧肉。
肉是五花肉,切得薄,肥瘦相间,油亮亮的。秦天月看了一眼那盘肉,又看了一眼李逍遥。
“不是说斋饭清淡吗?”
李逍遥笑了。“对外来的游客说清淡。自己人吃,该有还是有。”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山上的道士又不是真的不吃肉。清规戒律是给那些守不住心的人定的。我们守得住心,吃几块肉不妨事。”
秦天月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钟武岳默默夹了一筷子笋干,低头扒饭。秦天明吃得不多,夹了几筷子青菜,一碗米饭。
李逍遥喝酒,一小杯自家山上酿造的米酒,酒液清澈,喝得很慢。
“到了论道大会的时候,人杂,规矩多。”李逍遥放下酒杯。
“这几天山上清净,你们先住下。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东跨院。晚上冷,被子不够跟师弟说。”
秦天明点头。“麻烦李兄了。”
.....
吃完饭,李逍遥带着三人穿过一条青砖走廊,到了东跨院。院子不大,三间客房并排。
房间里的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松软,桌上摆着一壶热水和几个茶杯。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叶子翠绿。
秦天月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院子里的风吹进来。
“哥,这里的空气好新鲜。”
秦天明站在走廊里,看着秦天月和钟武岳。
“你们俩在附近逛逛,别瞎逛啊。我跟李兄说点事。”
秦天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拉着钟武岳往外走。
“师兄,走,我们去看看那个钟楼。”
钟武岳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匆忙。
“师妹,慢点。”
李逍遥带着秦天明穿过几个院子,到了他自己的书房。
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书。书桌是红木的,上面铺着毡子,放着笔墨纸砚。
窗户开着,能看到远处的山脊。一个年轻道士端茶进来,放在桌上,退出去,带上了门。
李逍遥在桌边坐下,示意秦天明坐对面。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秦兄弟,有什么事,直说。”
秦天明没有端茶杯。他看着李逍遥,“我想请教一件事。关于精神方面的修炼。”
李逍遥放下茶杯。“具体指什么?”
“我修行了一门功法,会影响心智。运转的时候容易暴怒、嗜血。
我想找一门能稳定心神、化解这种副作用的法门。我想道门应该有这方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