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停在青苍山脚下的停车场。
落霞山的弟子们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往山上走。
秦天明站在车旁,把背包甩上肩膀。李逍遥从后面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什么时候离开第三城区?”
秦天明想了想:“可能再待几天。带我妹妹转转。”
李逍遥点头:“走之前,记得再来落霞山一趟。”
秦天明看着他。李逍遥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秦天明抱拳:“一定。”
秦天明沿着青石板路往古镇方向走。
李逍遥站在大巴车旁边,看着那道深蓝色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掌门徐乘风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身后。
“说了?”
李逍遥没有回头:“说了。不过师傅,他要是不过来呢?”
徐乘风沉默了两秒:“那就证明这小子与落霞山有缘无份。他命浅,没这个福气,怨不得别人。”
说完他又走上了车上。
李逍遥最后看了一眼秦天明消失的方向,转身上了车。只留下了一句:“但愿吧。”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了。大巴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山路。
李逍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掠。他没有再说话。
.....
秦天明在古镇的石桥上找到秦天月和钟武岳。
秦天月蹲在桥栏杆旁边,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正咬下最后一颗。
钟武岳站在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着桂花糕、绿豆饼和几袋不知名的零食。
“哥,你来了!”
秦天月站起来,把竹签扔进垃圾桶。
“我们明天去看演唱会吧?”
“谁的?”
“苏暖暖!我偶像!她后天在第三城区开演唱会,我票都抢好了。”
秦天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电子票的截图,举到秦天明面前。
“三张。师兄也去。你也要去。”
秦天明看了一眼屏幕。票上的日期是七月十九号。
“行。”
.....
七月十九号晚上,第三城区体育中心。
场馆外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印有苏暖暖头像的t恤,手里举着荧光棒和灯牌。
秦天月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举着一根粉色的荧光棒。
钟武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背着秦天月的挎包,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里。
秦天明穿着黑色休闲裤和深灰色薄外套,大枪缩成短棍挂在腰间,站在最后面。
演唱会开始了。舞台上的灯光炸开,巨大的屏幕亮起,一个穿银色亮片短裙的女人从升降台上升起来。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卷成大波浪,眼睛很大,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开口唱歌,声音很甜,台下几千人跟着一起唱。
秦天月举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摇摆,嘴里喊着“暖暖”“暖暖”。
钟武岳站在她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在口袋里打着拍子。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
音响的声音很大,震得胸口发闷。他只是安静地坐着。
.....
演唱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秦天月的嗓子喊的有些沙哑,脸上还贴着亮片贴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哥,你听出来了吗?她最后那首新歌好好听。”
秦天明嗯了一声,他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哥明天去哪玩?”
秦天明点上一根烟,烟雾随着风缓缓飘散:“你想去哪玩?”
秦天月扎着亮晶晶的眼睛抬头看着哥哥:“咱们去游乐场吧!”
“行,都听你的。”
秦天月得到哥哥满意的答复,开心的跳了起来:“耶,哥哥最好啦!”
......
七月二十号,游乐场。
秦天月拉着秦天明和钟武岳去坐过山车。
过山车慢慢爬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一秒。
秦天月抓紧了扶手,闭着眼睛尖叫。
车子俯冲下去,风灌进嘴里,头发飞起来。钟武岳坐在她旁边,没有叫,可手攥得很紧。
秦天明坐在最后面,心跳快了几拍,打仗的时候蹦这么高,其实没什么感觉,可这也是他头一次坐过山车。
.....
下来之后秦天月腿软了,扶着钟武岳的胳膊走。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乱成一团。
“再玩一次?”
钟武岳摇头,秦天明也摇头。
....
二百米高的蹦极台上。
秦天月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腿在发抖,嘴里喊着“我不怕我不怕”。
工作人员帮她系好安全带,她回头看了一眼秦天明。
“哥,你推我一下?”
秦天明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秦天月尖叫着跳了下去,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绳子弹了好几下,她挂在半空中笑出了声,眼泪都出来了。
.....
打地鼠游戏桌子。
秦天月和钟武岳各拿一个锤子,站在一台巨大的打地鼠机前面。
地鼠从洞里钻出来,秦天月一锤砸下去,没砸中,再砸,还没砸中。
钟武岳一锤一个,地鼠刚露头就被砸回去了。
秦天月急了,双手握着锤子乱砸,砸到钟武岳的手。钟武岳缩了一下手,没有叫。
....
碰碰车赛场上。
秦天月选了一辆粉色的车,钟武岳选了一辆蓝色的,秦天明选了一辆黑色的。
场地里车来车往,秦天月追着钟武岳的车撞,钟武岳躲,被她从侧面撞了一下,车身转了两圈。
秦天明开着黑色的车,慢慢悠悠地在场边转,没有撞人,也没有被人撞。
.....
最后天月玩累了,看到了一旁的旋转木马。
太阳快落山了,游乐场的灯亮起来了。
秦天月选了一匹白色的马,钟武岳选了一匹棕色的,秦天明选了一辆马车。
音乐响起来,木马慢慢转圈,一上一下。
秦天月抱着马脖子,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钟武岳坐在马背上,腰挺得很直,手抓着金属杆。
秦天明靠在马车里,看着妹妹和钟武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随着木马上下起伏。
“哥,给我们拍张照!”
秦天月把手机递过来。秦天明接过手机,退后几步,找了一个角度,拍了几张。秦天月看了一眼,不满意。
“不行不行,你把我拍成矮冬瓜了。再来一张,你蹲下来拍。”
秦天明蹲下来,举起手机。秦天月搂着钟武岳的胳膊,比了一个剪刀手。秦天明按了快门。
.....
晚上九点,喷泉广场烟花秀。
广场上挤满了人,秦天月踮着脚尖也看不到,钟武岳把她举起来,放在肩膀上。
秦天月坐在钟武岳肩膀上,双手扶着他的头,眼睛盯着天空。
第一朵烟花炸开,红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花,花瓣从中间向四周散开,然后慢慢落下。
接着是蓝色的、绿色的、金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彩色。
秦天月哇了一声。
钟武岳仰着头,看得入神。
秦天明站在他们旁边,仰头看着那些烟花。爆炸声在耳边炸开。
烟花即将放完,秦天月从钟武岳肩膀上滑下来,拉着一个路过的游客。
“姐姐,姐姐,能帮我们拍张照吗?”
她把手机递给那个女孩,然后跑回秦天明和钟武岳中间,一手搂一个。
女孩蹲下来,举起手机。
“三、二、一!”
按下快门的那一瞬,最后一朵最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把整片夜空照成了白昼。
烟花在三人身后炸开,金色的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发亮。
秦天月咧着嘴笑,钟武岳嘴角弯了一下,秦天明没有笑,可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女孩按了好几下快门,把手机还给秦天月。秦天月翻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这张好,这张也好。哥,你看你多帅。”
她把手机举到秦天明面前。秦天明看了一眼,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