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可以把进度缓一缓,开始处理那五个跟踪的人。
那个发现了无人机的领队,那些在暗处打听华信的人,这些一直在他脑子里。
攘外必先安内。
不把这个刺拔掉,后面的事做不安稳。
他把烟抽完,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范启明的号码。
“秦总?难得啊,你主动找我。”
范启明的声音带着笑。
“范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
“最近有人在打听华信的事。你的人在下城区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打听华信?什么人?”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秦天明弹了弹烟灰。
“你帮我留意一下。你的人多,地头熟,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范启明没有犹豫。
“行。我让下面的人去问问。有消息我联系你。”
秦天明又拨了周德荣的号码。
周德荣正在吃夜宵,话筒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听完秦天明的话,放下筷子。
“打听你们公司?胆子不小。我帮你问问。
下城区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些人不做正经买卖,专干见不得光的活。
他们消息灵。有信了我给你打电话。”
他第三通电话打给了荒野猎人公会的白景。
白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
“秦哥,什么事?”
“有人在打听华信的事。你那边帮我留意一下。荒野猎人接触的人杂,消息多。”
白景没有问为什么。
“好。我让下面的人去打听。有消息了告诉你。”
秦天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又点了一根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但他们迟早会露头。
只要他们还在打听,就会留下痕迹。
……
第二天下午,范启明的电话先来了。
“秦总,有消息了。我的人在城西的一个小酒馆里听到有人在打听你们公司。
问得很细,人数、装备、驻地位置。
问问题的人不是本地人,口音不对,第九城区的人不是那样说话的。”
“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那个人很谨慎,问完就走了。我的人跟了一段,跟丢了。
不过他在城西那片出现,肯定还会再去。我让人继续盯着。”
第二通是周德荣的电话,在傍晚打来。
“秦总,我的人打听到一件事。有人在城北的黑市里打听你们公司的装备采购渠道。
问的是你们的武器从哪进的货,药剂从哪买的。
问问题的人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他的说话方式和问问题的路数,不像是普通的散修。”
第三通白景的电话来得最晚,夜里快十一点了。
“秦哥,荒野猎人公会那边有人反映,最近有人在几个猎人常去的酒吧里打听你们公司的事。
问的人很谨慎,每次都换不同的酒吧,换不同的装扮。
但他问的问题都一样——华信的人最近在干什么,去了哪里,接了什么任务。
我让人盯上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只要他再来,就能抓到。”
秦天明听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
三路人都在打听。城西、城北、城里的酒吧。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分工明确,各管一片。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但他们的目标很清楚——华信安保。
他弹了弹烟灰,拿起手机,给范启明、周德荣、白景各发了一条消息。
“辛苦各位了。帮我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知道他们的动向就行。
他们打听的事,让他们打听。他们想去的地方,让他们去。不要拦。
但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见了什么人,问了什么事。”
三个人都回了消息。
范启明回了一个“好”字。
周德荣回了一个“明白”。
白景回了一个“收到”。
秦天明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下城区的灯火在夜色中亮着,有明有暗。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华信在明处。
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开始打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暴露了。
他们不知道,第九城区的下城区不是一个开放的空间,是一片被人瓜分过的地盘。
每一块地都有主,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睛。
那些眼睛平时睁着但不看人,只有被人收买的时候才会往一个方向看。
秦天明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他不需要主动去找他们。他们自己会来。
他们需要华信的情报,就会不断地在下城区转,不断地找人问,不断地留下痕迹。
痕迹多了,连起来,就是一条线。
线的尽头,就是他们藏身的地方。他只需要等。
等他们自己把线牵出来。然后再顺着线摸过去,看线的另一端是谁。
他站在窗边,看着下城区的灯火,看了很久。
……
接下来的几天,消息陆陆续续地传回来。
范启明的人说,那个在城西酒馆打听消息的人又出现了,这次问的是华信几个大队长的名字和长相。
周德荣的人说,城北黑市里有人在打听华信的武器装备库存,问得很细,连仓库的位置都想知道。
白景的人说,那个在酒吧里打听消息的人换了装扮,从夹克换成了工装,可他的步态没换,他走进酒吧的时候左脚先迈,跟上次一样。
秦天明把每一条消息都记在脑子里。
他在纸上画了一张图,标出了打听消息的人出现的位置——城西、城北、城中,三个点,大致连成一个圈。
圈的中心是华信驻地。他们在围着华信转,在摸清华信的底。
他没有动他们。继续让他们打听。
他们想知道什么,就让他们知道。他们想看到什么,就让他们看到。
他们要的情报,给他们。刘武不解,问他为什么不收网。
秦天明说,现在收网,抓到的只是几个跑腿的。线那端的人不会现身。
等他们觉得自己摸清了华信的底,等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等他们自己走进来,那时候再收网,抓到的才是大鱼。
刘武听了没有再问。
秦天明每天晚上照常修炼气穴。
百会通了,膻中通了,气海通了,涌泉通了。
十来个穴位在他体内亮着,像夜空中最早亮起的那几颗星星。
不急。慢慢来。那些人也不急。
他们还在转,还在打听,还在等。
他也等。看谁先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