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站在泉水边,这次没有盘膝,而是把两只脚分别伸进蓝色和红色的水里。
冷热两股力量从脚底涌入,沿着经脉上行,在丹田处交汇、对冲、然后散开。
他运转起星源力,感受着这种特殊的压力场,一边继续淬炼,一边继续打通新的气穴。
……
第二百三十七个,通了。
……
第二百三十八个,开始。
……
时间在洞穴之外流逝。
苍山村的地面上,巴图尔偶尔会往地下通道的方向看一眼。
男孩每天按时在铁门外放下食物和淡水,听到里面没有动静就默默离开。
苍百民在石屋里继续处理村务,没有派人去打扰。
而在地下深处,秦天明坐在双色泉水边,闭着眼睛,额头青筋微微凸起,全身的肌肉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威压如同无形的锻锤,一次次砸在星源力上,砸在气穴壁垒上,砸在每一寸骨骼和经脉上。
他没有数自己打通了多少个,没有算过去了多少天。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运转、冲击、调整、再冲击。
洞穴里的水晶矿石安静地发光,蓝红双色的泉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铁门外偶尔传来男孩换班时的脚步声,然后再次归于寂静。
秦天明睁眼看了一眼腕表。
然后闭上眼,继续。
第二百三十九个气穴的壁垒,正在缓慢裂开。
……
时间在洞穴里失去了意义。
修炼的节奏一旦固定下来,时间就变成了一种模糊的背景噪音。
入定,运转功法,冲击气穴,耗尽星源力,休息,醒来,重复。
唯一把他和外界连在一起的,是每个周末的那一通电话。
每个星期六晚上七点,他会准时从修炼状态中强制脱出。
站起身走到铁门边的石台上,把手机开机,给刘武打过去。
通话从来不超过五分钟。
每次打电话都是刘武汇报公司近况:业务正常,营收稳定,几个在谈的项目进展顺利。
天月已经从山脉那边结束返回学校里面正常学习。
秦天明听完说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关机,回到泉水边继续修炼。
三个月下来,这样的通话打了十二次。
每一次都像钟摆一样准时,每一次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秦天明甚至开始习惯了这个节奏。
洞穴里一条时间线,外面是另一条,两条线只在周六晚上七点短暂交汇,然后又各自分开。
……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总数冲到了两百四十多。
第二个月又通了二十来个。
到第三个月,进度明显慢下来了。
他在双色泉水里坐一整天,星源力运转的速度还比不上第一个星期站在洞口时的程度。
不过即便效果打了折扣,这里的修炼速度仍然比外面快得多。
两个月前他估算过,以洞穴里剩余的压制效果配合双色泉水的冷热对冲刺激。
在这里修炼一天大概相当于外面修炼五天。够本了。
三个月下来,他总共打通了两百六十七个气穴。
秦天明对这个数字谈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失望。
他是务实的人,知道修炼不是坐火箭,能在三个月内从两百三十冲到两百六十多,放到外面已经是惊世骇俗的速度了。
只是距离三百六十五个的目标还差将近一百个。
这天正好是周六。
秦天明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体内的星源力缓缓归入经脉,气穴一个一个闭合到半休眠状态。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站起来把脚从双色泉水里抽出来。
冷热交汇的刺痛感现在已经被削弱到了几乎注意不到的程度。
跟第一个星期那种咬碎后槽牙的剧痛相比,简直像是水温从冰水换成了凉白开。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关机一周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弹出了一排未接来电提醒。
刘武。全是刘武。
时间集中在过去三天,每天至少五六个电话。
最早的是周三上午,最晚的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还有十几条未读短信,预览界面只能看到最后一条的前几个字:
“老大看到速回!!!”
秦天明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认识了那么久,刘武的风格他很清楚:
遇到事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才找他,连打四天,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直接回拨过去。
忙音响了不到半秒就接通了,快得像是刘武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等这通电话。
“老大。”
刘武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又急又快,显然是在强行压着什么情绪,“你出关了?”
“刚开机。”秦天明没有寒暄,“说事。”
“敖慕白派人来了。”刘武低声的说。
秦天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打断,等着刘武往下说。
“三天前,指名道姓要你过去。带队报到。”
刘武吸了一口气,“派来的人级别不低,是个中校,带着正式征调令来的。
我跟他说你外出闭关了,联系不上。他不听。当场就把征调令拍在桌上,给了半个月期限。”
“半个月。”
“对。征调令上写得很清楚——秦总必须在半个月内,带齐公司所有战斗编制人员,到北岸前线阵地报到。
我说我们再商量商量能不能宽限几天,人家直接翻了脸。”
刘武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秦天明能听出里面压着的火气和无奈:
“那个中校说,如果半个月期限到了你还没带人抵达,华信安保公司和你本人将以“战时拒绝征调罪”论处。
到时公司与个人名下资产全部冻结查抄,法人代表及主要负责人列入逃兵名单,军方直接下达通缉令。老大,这不是在商量,是军令。”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秦天明自己的呼吸声和电话那头刘武隐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