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白昼,高空各色星源力光芒与地下接连不断的炮火把整片天地彻底点亮。
秦天明两人驾驶着镇国机甲带着先锋营和警卫团在前先一步向东南方向插去。
师本队和火力旅在后方分批跟进,队伍几乎是贴着炮火线在走。
海滩上坑坑洼洼,到处是弹坑、泥沼和被炸翻的礁石。
前方步兵用折叠板铺路,后方的车辆轮番压过,泥水被车轮甩起老高。
海兽的叫声从左右两侧的海水里传出来,有时候近得就在耳边,有时候又飘得很远,像夜里的海在学鬼哭。
从七十四号点撤出来,几乎每一百米都要打。
他们一路边打边走。
每隔几分钟,侧翼就会冒出几十头海兽,或从海面上扑来,或从烂泥里钻出,像闻着人味追上来的豺狗。
最前面的侦察兵不停地在频道里报点:
“三点方向,约四十,四级一头!”
……
“九点滩涂,水下信号密集,注意吸盘兽!”
沿海被炸烂的旧公路上全是弹坑和海兽的尸体,有些坑里还积着半米深的海水,里面泡着几具分不清人还是兽的残骸。
火光一照,水面浮着油一样的东西,泛着紫红色的光。
路上不断有零散的海兽从路两边扑出来。
段鹏带着警卫团分成几个小队在两侧开路,马东和钟武岳又顶到了最前头。
海兽的嘶吼和枪炮声混成一片,从黄昏响到深夜,又响到天边发灰。
秦天明在频道里通知下去:
“各单位不要恋战,边打边撤。机枪和星轨射手压侧翼,前锋维持推进,后队跟紧,别断节。”
他自己驾驶着镇国机甲跑在队伍最前面,像一头在浅滩上奔跑的金属兽。
司马炎驾驶着另一台机甲守侧翼,见海兽扑上来了,一炮轰过去,把群兽打散。
海面上随即腾起一股白汽,像一锅翻涌的黑水被烧穿了底。
“这些畜牲还不停?”
司马炎在频道里骂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它们不会停。”
秦天明隔空一掌把前方突袭过来的海兽拍成肉泥,
“打到总攻结束它们都不会停。”
等先锋营终于从一条被炸断的高架公路下钻出来,前方周围不断看到成片的火光。
密集的炮火从无数个方向同时砸向海岸线,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大约后半夜两点,先头部队终于看见75号阵地的轮廓。
那是一片高耸的旧海防要塞,比74号点大得多。
远远看去,主堡连着一圈半地下的旧工事,外有石堤环抱,像一头蹲在海岸上的灰色巨兽。
海面上的炮火把天空打出一片暗红色。
阵地上已经有部队在交火了,枪炮声和喊杀声从那边传过来,连成一片。
“75号阵地看来是大阵仗。”
司马炎赶上来,和秦川并排站着,望着远处那片火光,
“不止咱们一个师。”
“应该还有其他两个师的人在。”
秦天明扫了一眼头盔右侧的地图标点上的友军标记。
界面上几个蓝点正在要塞东翼和正面快速移动,番号显示是第二军区第八军的第二、第九突击师。
他微微点头:“走,先去找他们。”
他回头在频道里说:
“快到了。所有人检查弹药。一营二营跟着我往左插,三营去右边和友军接上,火力旅就地展开,先把前面的两片泥滩给我荡开。”
师本队赶上来时,七十五号点的攻防已经进入白热。
两个兄弟师分别从正北和西侧往里打,其中一个师冲得很猛,两个团已经推到海滩中段,但海兽从两翼包得太快,冲上去的人有些下不来。
另一个师则在东侧被一道新出现的海沟挡住,重车过不去。
司马炎只扫了一眼战场,就对秦天明说:
“我去东面把海沟拿下来,你打中间。”
秦天明点点头,带着段鹏和警卫团朝海滩中部切去。
他的机甲冲在最前,雷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像一颗会移动的雷暴。
那属于司马炎、秦天明操控的两台机甲刚亮火光与雷电,前线上所有人的精神都往上提了一截。
有友军的兵在频道里喊:
“第三突击师来了!镇国机甲上来了!”
秦天明没管这些。
他贴着盐田外沿一路突进,黑锏砸开挡路的护栏,直插海兽最密集的一处土堆。
那土堆上盘着几头甲壳海兽,正朝一个被围的友军连队喷吐腐蚀液。
秦天明从天而降一锏砸碎其中一头,另一锏扫断第二头的脊骨,接着一脚把第三头踹进盐田沟里。
司马炎的机甲从另一侧飞来,火焰兜头而下,把土堆背面的海兽烧成一片惨叫。
后边段鹏的步兵一拥而上,将那支被困的友军连队接了出来。
“第三突击师已抵达七十五号点,请求建立战场通讯共享。”
温岚把通讯接上友军网络,很快,两个友军师长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姓韦,一个姓郑,都是带着突击师的师长,说话简短。
秦天明三人简单通讯一碰,重新划了进攻区:
韦师继续从正面压,郑师负责西侧封锁,秦川师则从东侧绕后,务必要在中午前把海沟以东的残余海兽清空,为工兵炸开海沟、铺设通道争取时间。
……
天快亮时,秦川和司马炎已经把东侧推进了二百米。
海沟确实深,而且宽,里面的海水被海兽搅得翻腾不止。
机甲不能直接涉水过去,底下烂泥和尖刺礁看不见。
秦天明让火力旅先轰,再把两条新型折叠桥从运输车上放下。
工兵团把桥板推到沟边,固定锚点。
海兽疯狂反扑,几度想要把桥头的人拖进水里,段鹏和马东带人守在桥头。
钟武岳蹲在桥头,枪口一直瞄着水面。
水面上忽然浮起几根黑色触手,他连开两枪,打断了其中一根,另外几根缠上了一块桥板。
秦天明看准时机,一锏插进水里,雷光顺着海水炸开,把那片水底的电浆全逼了出来。
几头海兽翻着肚皮浮起。桥板合一。
郑师那边的重炮也在往前推,炮管把西侧盐田炸出一片又一片焦土。
海兽的合围没成功,三个师的犄角之势已经立起来了。
司马炎把机甲停在发电堡东侧,说:
“这个点比74号大得多。光靠我们三个师,今天也未必拿得干净。得先把发电堡打下来。”
秦天明看了一眼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又低头看已经泛白的地面。他对全师下令:
“往发电堡方向压,节奏不要断。等天一大亮,海上来的增援会更多。”
他松开手指,机甲胳膊上掉下几片碎甲,是他这一路被海兽砸出来的旧伤。
系统又报了一次,“左臂装甲破损,输出功率下降”。
他依旧选择无视,握紧了手中的双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