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总列车长室,秦天明把证件递了过去。
总列车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两鬓有些斑白,一身笔挺的制服。
看着秦天明的证件,又抬头核对了好几眼,最后啪地立正,敬了个礼,双手把证件还回来:
“报告秦副军长!我是本次列车总列车长王成,原第六军区后勤部副营职转业。请首长指示!”
秦天明回了个礼,摆摆手:“王车长,我不是来检查的,不用这么严肃。
就是给你提个建议。现在天冷,路上又耽误得久,大家情绪都上来了。这种时候光靠劝没用。
我建议,你们可以隔十几分钟发一轮热饮,隔半小时发点小零食,到了饭点,再免费发一顿正餐。
东西不必多好,关键是让大家手里有东西、嘴里不空。
这不老话说的好吗?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这人一闲下来,就爱闹事;嘴里有吃的,心里就软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王列车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一拍手:“秦副军长,您这建议我采纳了!我这就安排!”
他立刻喊来乘务员长,让她通知广播室和餐车组马上照办。
不一会儿,广播里传出了新的通知:
“各位乘坐z-k的旅客,因列车延误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现在免费向大家发放热饮和小食,请大家在座位上稍候,列车乘务员们会依次送到各位手中。祝您旅途愉快。”
果然,热饮和零食一发下去,车厢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不少。
有人接过热奶茶还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对乘务员道谢。
有人开始拍照片,发朋友圈,配文:“车半道停路上了,免费吃喝安排上了,除了晚点没毛病。”
气氛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秦天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周围重新安静下来的乘客,笑了笑。
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列车上的广播终于响起:
“各位旅客,前方线路已抢修完毕,列车即将恢复运行。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车厢里“哗”地鼓起了掌,有人甚至欢呼起来。
秦天明站在列车连接处跟着几个中年大叔一起抽着烟,听到动静的他也拍了两下手。
列车缓缓行动,他抽完烟重新靠回窗边,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灯火,心里想着,再过几天,就到落霞山了。
.....
落霞山外峰。
天刚亮,山门内外,李逍遥跟着众多师叔师弟们就忙了起来。
外峰是对外开放的风景区,每次的论道大会明面上的活动都要在诸家外峰山门这里办。
第三城区各大商团、军方代表、佛门代表、工会的人,还有几十家报社和杂志的记者、摄影师,都要上山。
住房、场地、会谈室、采访点,一样都不能出岔子。
内峰是道门清净地,生人勿扰。
外峰和内峰之间还隔着三道门,许多下山的师兄弟来来往往,脚底生风。
按掌门徐乘风的吩咐,李逍遥负责外峰总调度。
他先给负责各处的小师弟们分了工:清风带一队人招呼年轻一辈;两个通晓外务的长老在停车坪迎商团和记者。
李逍遥自己则站在外峰最大的会客坪前,专门迎各门各派的掌门和同辈大弟子。
凡是辈分高的,他一见人,便抢上行礼,口称“师叔”“师伯”,务求礼数周全。
遇到同辈的,他便按年纪和交情,或行平礼,或略退半步。
到了下午,龙虎山的人来了。张之维走在前面,着一身墨蓝色的道袍,比旁人高出一截。
李逍遥迎上去,笑道:“张师兄,许久不见,请。”
张之维回了一礼,说:“路上雪大,晚了半个时辰,叫李师弟久等了。”
李逍遥摇头:“无妨。你来了,我这差事也轻了一半。”
张之维知他说的是那些应酬话,也不拆穿,只笑笑,跟着小师弟入了内峰。
就这样,一拨一拨的人陆续上山。
李逍遥从早忙到晚,第一批人总算安顿得差不多了。
夜里,他回到自己房内,倒了杯水,才给师尊徐乘风打去电话,把今天来了谁、安排了什么、哪些还要补,逐条汇报了一遍。
徐乘风在洞天那边守着,听完他的汇报,嗯了两声:
“今日办得不错。明日客人更多,你照旧。
明天安排人把正殿那边再清一遍,后天再把各家先祖神位的香火供奉和礼数对接好。
李逍遥一一应下,合上眼,只觉浑身的疲惫像雪一样,慢慢压了下来。
....
星源历3017年12月18日,凌晨两点十分。
从第八城区开来的慢车终于驶入第六城区火车站。
秦天明从车上下来时,站台上落下的雪正在被环卫工人们反复清扫。
他背着包,跟着人群往外走。
连续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硬座,铁打的人也觉得腰背发僵。
他出了站,在附近找了家还亮着灯的酒店,办完入住,进房把包一扔,先洗了个热水澡。
水从头顶浇下来,热气蒸腾,把一路的疲乏都冲进了下水道。
“爽!”
他裹着浴巾出来,看了眼手机,又在本地商圈一家评分较高的服装店下了一单,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立领外套和一条深灰长裤,备注明天早上九点前送到前台。
然后倒头就睡。
....
当天一早,九点,衣服准时送来。
服务生轻轻敲门,把袋子挂在他房门把手上。
秦天明换好衣服,收拾利落,下楼吃了几根油条一碗豆浆,又回了车站。
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去第四城区的商务票,还是靠窗。
检票、进站、上车。
列车出站时,天光已经亮透了,他靠窗坐着,喝着乘务员送过来的热咖啡,看窗外原野覆雪,心情比前两天更放松了。
此去落霞山,已经不远了。
.....
第三城区,落霞山风景区。
外峰已经热闹起来了。
从16号开始,三十六门各派的人马陆续进山,到18号清晨,已全部到齐。
外峰上彩旗招展,各门各派的弟子在划分好的区域里进进出出,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僧衣和常服,远远望去像开了一山谷的花。
负责接待的小弟子们脚不沾地,茶水、蒲团、名帖,一样样地往各院送。
各商团与记者们也早得了位置,镜头架了一排,只等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