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林来到前院的时候,潘文何和周军等男知青已经在那里了。
有的拿着棍子,有的拿着柴刀,正对着知青点的大门严阵以待。
外面的动静变得更大了,门被某种重物狠狠撞击着,发出“嘭嘭”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听这声音,好像不止一只。
韩知林和周军对视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他紧抿着唇,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畜生能下山跑到村里,必定是饥肠辘辘,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几人以为下一刻门板就会被撞碎时,撞击声却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为剧烈的、此起彼伏的低吼和嘶鸣。
伴随着金属刮擦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拖动,甚至有某种重物坠地的钝响。
韩知林眼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反而更甚。
他握着铁棍,重心下沉,耳朵仔细辨别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他分辨出那不是狼的嘶鸣,更像是……狗?
“汪!呜——”
一声带着痛苦的低吠,以及紧接着的几声“呜咽”,让门内的几人一怔。
狼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韩知林也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疑惑。
不过他知道外面有危险,并未放松警惕。
他侧身,用脚尖轻轻挑开门闩,然后猛地拉开门,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周军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前。
门口,两条黑影纠缠在一起,尘土和雪沫四溅。
靠近了,韩知林才看清。
哪里是什么狼,分明是一只膘肥体壮的野狗,正与老黄狗搏斗。
老黄狗是村里老猎户家养的,平日里虽然懒洋洋的,但性子忠诚。
不知道今日怎么跑到知青点门口来,还跟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狗对上了。
刚才撞击门的声音,估计是两条狗打架造成的。
见状,几个男知青都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前几日听人说山上有狼出没。
他们还以为有狼下山来了呢。
只是狗打架的话,就没什么大的威胁了。
此刻,大黄狗的身上好几处被撕咬开的口子,鲜血洇湿了毛发,染红了地上的雪。
它的呜咽声正是痛苦的低吼。
而那只野狗,体型比老黄狗还要大上一圈,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凶光,正死死咬住老黄狗的脖颈,看样子是想将其置于死地。
“住手!”
韩知林怒喝一声,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朝着野狗的后腿砸去。
野狗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老黄狗,却不退反进,调转方向扑向韩知林。
它显然被逼急了,红了眼,根本不顾一切。
韩知林身手矫健,一个侧身避开野狗的扑击,铁棍再次精准地砸在野狗的脊背上。
野狗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哀嚎,身形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脊背的剧痛让它力不从心。
韩知林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眼中闪烁着冷光,铁棍对着野狗的头部狠狠砸下。
几声闷响过后,野狗彻底不动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咆哮到解决,不过短短几息。
当韩知林确认野狗已经没了声息,才转过身,大步走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黄狗。
“老黄!”
出来找狗的老猎户此时赶到了。
看着老黄狗身上的伤口,眼眶忍不住发红。
脖颈处的伤势最为严重,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流出。
韩知林蹲下身,用手检查着老黄狗的伤势,眉头紧锁。
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按住最严重的伤口,试图止血。
“得赶紧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
“家里有药,我带它回去处理。”
身为猎户,经常上山打猎的他家里是少不了要背上些药的。
老猎户把大黄狗抱起来向韩知林道:“多谢了,韩知青。”
“要不是你,大黄恐怕就没命了。”
韩知林淡定地摆了摆手,道:“小事情,无需放在心上。”
老猎户离开后,那只野狗的尸体就那样躺在雪地里,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看人走了,男知青高庆荣开口道:“韩知青,这只狗怎么处理?”
野狗不算肥,但这么大的一条狗,好几十斤呢,好歹也是肉啊。
韩知林皱了皱眉头,提议道:“交给大队处理吧!”
这事这么大动静,知道的人不少,知青点要私自留下来是不现实的。
再说了,这是一条野狗,也不知道得过什么病没有。
韩知林对这狗肉是不太感兴趣的。
男知青们对视了一眼,也知道直接留下来不妥。
最终,作为知青点负责人的潘文何离开去叫大队长了。
韩知林没有理会后续,交待了一声便直接离开往后院走去。
见韩知林回来,说是大黄和一只野狗在打架,沈青青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没事吧?”
她拉过他的手,仔细检查,生怕他也被咬伤。
韩知林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事。”
他刚才用力过猛,手臂有些一点酸痛。
但此刻看着沈青青关切的眼神,那些不适感仿佛也减轻了不少。
沈青青拿起刚才韩知林用来砸狗的铁棍。
棍头沾着血迹和零星的毛发,看起来沉重而带着一股血腥气。
她不由得看向他,这个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刚才要是没有你,猎户家的狗大黄就危险了。”
她由衷地说道。
韩知林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那铁棍,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仔细清洗着手上的血迹。
“猎户家这狗养得真不错,死了就可惜了。”
屋外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血腥味,变得更加狂躁。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鹅毛大雪又开始纷飞,将整个知青点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白色中。
“那只野狗……怎么办?”
沈青青问道。
韩知林擦干净手,看了一眼屋外。
“就放在那儿,明天早上大队的人会过来处理。”
“这季节,有野狗闯进村,不是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