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绝对是人中龙凤。
韩知林似乎很享受她这种震惊又崇拜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说的是,父母留下的关系网远比他描述的要复杂。
这些年他不仅在维系,更是在利用自己的能力,不动声色地发展着全新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人脉。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内心深处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这种限制商业发展的日子,绝不会太长久。
社会要进步,国家要富强,经济的口子迟早会打开。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终将到来的时代,提前布局。
“另外……”
韩知林似乎想起了什么,话语间有了一丝犹豫。
“我当初捐家产的时候,留了点后手。”
他凑近沈青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那些东西现在拿出来太扎眼,放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沈青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回京市。”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带你过去,把那些东西,都收到你的空间里。”
他说得含糊,但沈青青听懂了。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有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而她的空间,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柜。
这是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她的信任。
“你……”
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最简单的叮嘱。
“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韩知林笑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
“为了你,我也会万分小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有些东西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交付与信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的命运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初六这天,天刚蒙蒙亮,韩知林就又出门了。
他只说去县城办事,但沈青青知道,他是去处理那些“旧关系”和“后手”了。
心里虽然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信任。
她关上院门,回到温暖的西屋。
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她盘腿坐上炕桌前,铺开稿纸,继续写她的小说。
有了昨夜的交心,她感觉自己的心境都开阔了不少。
笔下的人物和情节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流畅地在纸上铺展开来。
写到酣畅处,她忽然停下笔,意念一动,手心就凭空出现了一个黄澄澄、圆滚滚的橘子。
她慢条斯理地剥开橘皮,清新的果香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如今韩知林知道了空间的存在,她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吃点东西都得偷偷摸摸了。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昨天晚上,她就光明正大地从空间里拎出一只处理好的肥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她对外只说是韩知林托人在县城买的。
而韩知林也十分配合地揽下了这个“锅”。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跟大队长媳妇翠英婶子描述了一番在县城黑市买鸡是如何地不容易。
正美滋滋地吃着橘子,盘算着晚上是吃空间里的大白菜炖排骨,还是吃鲜嫩的鱼片粥时,屋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沈知青!在家吗?”
是邓玉玲的声音。
沈青青心里一跳,飞快地将手里的橘子和桌上的橘子皮一股脑地用意念收回了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起身去开门。
“邓知青,快进来!”
她拉开门,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
“哎,在屋里待着实在没事,就想着来找你聊聊天!”
邓玉玲笑着走了进来。
自从两人一起参加了文艺宣传队,排练时常有接触,关系确实比从前那会儿亲近了不少。
搁在以前,邓玉玲是绝不会主动上门来串门的。
她手里还用报纸包着一小包东西,献宝似的递给沈青青。
“尝尝,我家寄来的炒瓜子,可香了!”
两人脱了鞋盘腿坐在炕沿上,中间铺着那张报纸,你一颗我一颗地嗑着瓜子。
邓玉玲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叽叽喳喳地说着过年这几天村里的趣事。
谁家半大小子放鞭炮,差点燎了邻居家的柴火垛,被他爹拎着耳朵揍得嗷嗷叫。
谁家的大姑娘去相亲,对方是公社一个干事的儿子。
据说彩礼给得特别高,引得村里好些人家都眼红。
……
沈青青含笑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或是递上一杯热水。
这种平凡又琐碎的热闹,让她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时代。
脚踩在这片土地上,心里格外踏实。
“对了,沈知青——”
聊得兴起,邓玉玲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往外传啊。”
“我听说,咱们这次公社的文艺汇演,县里的领导也会来看呢!”
“是吗?”
沈青青果然来了兴趣,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
“你从哪儿听说的?”
“就前两天,我去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刚好碰上几个公社的干部也在那儿。”
“我就坐他们邻桌,听他们议论时说漏嘴的。”
邓玉玲一脸“我消息灵通吧”的得意表情。
“他们说,这次汇演县里特别重视,好几个领导都要来。”
“要是哪个大队的节目表现得好,不光有奖励,还能在领导面前露大脸呢!”
沈青青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事她之前也听到过一些零星的消息。
甚至还有消息传出来,说公社汇演表现优秀的节目,后续还有机会到县里去演出。
县领导要来,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如果他们的节目能出彩,不仅能给苏河大队争光,或许……
还能为自己和韩知林争取到一些无形的好处。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
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黄,邓玉玲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