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所猜测的秦苏苏吗?
还是……其他她没有想到的人?
林青青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知青点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原着里,凌薇作为天命女主,身边的极品和大小意外事件就从来就没断过。
那些嫉妒她容貌的、眼红她手里有钱有票的、甚至因为某个男知青的多看一眼而怀恨在心的,大有人在。
比如那个许志航家里属意的儿媳妇秦苏苏,又或者老喜欢背后嫉妒人曾经算计凌薇不成反被凌薇将计就计设计嫁给黄大牛的高秀梅……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么紧。”
低沉清冽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打断了林青青飞散的思绪。
韩知林不知何时已经揉完了她的脚踝,正微微仰着头看她。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极其分明俊朗的轮廓。
那双平日里对外人总是冷淡疏离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毫无杂质的关心。
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好看。
哪怕已经看了这么久,林青青还是会时不时因为他清俊的容颜而慌神。
林青青回过神来,冲他展颜一笑,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阿林,我是在想刚才凌薇说的那事儿。”
“你觉得……那个雇二流子堵凌薇的女人,会是谁?”
韩知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将地上的藤条收拢成一束,神色淡然地站起身来。
他先是替林青青掖好了腰后的软垫,随后才垂下眼帘,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洞若观火的冷静。
“不管是外头的同行,还是知青点里藏着的鬼,既然陈队长已经接了手,查清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向远这时候也端着两碗姜枣茶从灶房走出来,大步流星地搁在桌上,瓮声瓮气地接话道:“妹夫说得对。”
“老陈小子鸡贼得很,昨晚我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李家屯把那几个小子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那几个混球好吃懒做,身上突然多了整张的大团结,根本瞒不住家里人。”
“只要顺着钱的来路顺藤摸瓜,不管指使的人围了多厚的围巾,这两天也得被老陈把那层皮给扒下来!”
林向远冷哼了一声,眉宇间骤然浮现出一抹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阴损下作的勾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腿给她打折!”
看着二哥这副护短又暴烈的模样,林青青忍不住失笑:“二哥,你现在可是部队里的营长,凡事讲法纪,哪能动不动就打折人家的腿。”
“在部队对敌人讲枪子,在地方对恶霸讲法纪,不冲突。”
林向远一仰脖子,将自己碗里滚烫的姜枣茶喝了大半,抹了把嘴,又有些憨厚地嘿嘿笑了笑。
“反正妹子你别跟着瞎操心,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把肚子里这小家伙生下来。”
“天塌下来,有你二哥和妹夫在前面顶着呢。”
屋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快而融洽。
浓郁的姜枣甜香与灶房里刚蒸出来的杂粮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清脆的啼鸣,将这个上午,烘托得温暖而充实。
林青青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着掌心下小家伙极有活力的一次微弱胎动。
她侧过头,看着在阳光下认真打磨藤篮边缘倒刺的韩知林,又看了看正挽起袖子准备去院子里劈柴的二哥,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安心的浅笑。
外头纵然有再多的魑魅魍魉与暗流汹涌,只要这扇门关上,屋里便是固若金汤的现世安稳。
至于凌薇那边的风浪……
她相信以那位重生女主的手段与心智,借着县公安局的东风,很快就会给那些躲在暗处的跳梁小丑,送上一记绝不容情的反杀耳光。
日子像被雪覆盖的田野,看起来平静又缓慢。
林青青本以为,关于幕后黑手的消息,总得过上几天,甚至十天半月,才能从县城的公安局那里听到点风声。
毕竟这年头,办案条件有限,线索又模糊。
谁知,就在凌薇上门道谢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四午后,大队部方向隐隐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打破了这份平静。
外头日头虽然亮堂,但寒气依然逼人。
檐角挂着的冰溜子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偶尔滴下一两滴冰水,砸在冻得结结实实的泥地上,发出极轻的脆响。
“外面好像挺热闹?”
林青青放下手里正在织的小毛线袜,侧耳听了听。
那是一团用红白细羊毛混纺的软线,是她准备给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织的一双软袜,刚挑出个小巧的后跟。
她微微偏过头,院门外隐隐约约掠过一阵阵刻意压低却又难掩兴奋的嘈杂声,还夹杂着凌乱的胶鞋踩在冻雪上的“咯吱”声。
韩知林正坐在炉子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张细砂纸,细细打磨着一根韧性极好的软藤条接口。
闻言,他只是撩起眼皮,神色淡然地往门外扫了一眼:“嗯,是挺吵。”
说完,他又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细致活计。
细碎的木屑顺着他的指缝无声地飘落,露出被砂纸磨得极其圆润光洁的藤皮。
他身侧的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摞着三个编好的藤篮,大小不一,纹路密实匀称,连一丝支棱出来的毛刺都摸不见,结实又齐整。
正说着,灶房的厚蓝布门帘一掀,周婉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块干布巾擦着手,脸上带着点疑惑与探究。
“我刚听见隔壁那嫂子在院墙外跟人嘀咕,说什么‘公安’、‘苏河大队’的……”
“公安?”
林青青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昨天凌薇坐在八仙桌旁说的那些话。
“陈队长说今天会继续审,根据交代排查确认身份”。
这才隔了一天,公安就直接摸到苏河大队来了?
林青青手里的毛线针一放,撑着酸胀的后腰就想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