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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喝了一口茶,对一直候在外间的男人道:
“把人带来瞧瞧。”
“是,女君稍后。”
一刻钟后。
男人带上来两个少年。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同色布带束着,面容清秀,眉头微蹙。
抬头望向衣衫不整的莺歌时,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茫然。
另一个年纪相仿,穿着月白交领襦衫,气质更安静些,指尖白皙修长略有薄茧,看起来应当善琴。
他脸上看不出半分风尘媚态,只在与莺歌视线相接时,睫毛轻轻颤了颤,耳根染上了一抹薄红。
“容貌尚可。”
男人轻笑一声,随后微微扯下二人的襦裤,恰到好处的露出少男小腹处的一颗红痣。
“女君您瞧,都干净着呢。”
莺歌点头,“就他们了。”
男人会意,拍了拍手。
立刻有侍者上前,给两个少年各披上一件遮住头脸的连帽斗篷。
“干净的,不太懂……之事。”
男人在莺歌耳边轻笑,“若东家不满,奴再寻两个懂事的伺候。”
“不必。”
话罢,莺歌不再多言,示意两个少年跟上。
他们乖巧地跟在莺歌身后,穿过那靡丽喧嚣的大厅,踏入外面清冷的夜色。
-
翌日。
凤扶雪睁开眼时,昨夜伺候她的小侍,正跪在床边,依靠着床沿打盹儿。
她抬起左臂。
上面的印记红的鲜艳。
……
莺歌在门外听着,然后朝着燕舞耸了耸肩。
看吧,连殿下都食髓知味,你不找个男人感受一下?
燕舞白了她一眼,表示自己毫无兴趣。
一盏茶后。
屋内传来了凤扶雪的声音。
“来人,更衣。”
莺歌端着热水,推门而进,那小侍正跪在地上给四皇女穿鞋。
“殿下要的人备好了,带回宫吗?”
“嗯。”
凤扶雪慵懒的哼了一声,眼中有一丝满足。
她笑嘻嘻的穿上外衣,随后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上妆。
“……小狗,谢殿下赐名。”
莺歌瞥了一眼小狗,俯身问道:“殿下,小狗也带回宫吗?”
“带回去吧。”
莺歌心想,这不送去惊鸿楼接客,真是可惜了。
“宸王殿下似乎一大清早就出府了,用不用属下留个人,告知一声?”
“不用,从二姐姐府中领走一个男人而已,都够不上一句话。”
凤扶雪对着镜子描眉。
可似乎,有点点歪。
她立马擦了重画。
……
等凤扶雪上好妆,离开宸王府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华丽的马车,数十人的卫队,在有些清冷的梧桐街上显得十分显眼。
“大殿下,昨夜四殿下在宸王府留宿。”
马车里,陈嬷嬷对皇太女低声禀报着。
“知道了。”
凤昭云声音温润平和,听不出喜怒。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缠枝莲纹宫装,颜色端庄却不失明丽。
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凌云髻,正中戴着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簪。
两侧各簪一对碧玉云纹掩鬓,耳上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珰。
容貌并非绝色,但胜在雍容大气,仪态端庄,眉目疏朗。
陈嬷嬷继续低声道:“前些日子,三殿下也出宫了,还专门给四殿下带了一份市井上的馄饨回来。”
凤昭云朝棋盘上落下一子。
“姐妹之间,走动亲近,是好事。”
她语气依旧温和,“她们几人能相处融洽,母皇想必也乐见。”
陈嬷嬷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太女……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如今朝中,盯着东宫的眼睛不少,几位殿下这般行事,怕会引人揣测……”
“揣测她们三人联手,要对付孤这个太女?”
凤昭云接过话头,眼中那抹温和的笑意淡了些。
她拈起一枚黑子,指尖在光滑的棋面上轻轻摩挲:
“若她们真有别的心思,孤这个太女,也不是摆设。”
凤昭云轻轻落下那枚黑子,棋盘上局势瞬间为之一变。
她不再看棋盘,转而撩开车窗帘幔一角,看向外面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影。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车厢的阴影中。
她放下帘子,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惊鸿楼是四妹妹手底下最赚钱的产业,想办法进去查查流水。”
“宸王府那边继续留意着,重点看看宸王与哪些朝臣来往密切。”
“至于三妹……既无父族扶持,又无产业傍身,让盯着她的人撤了吧。”
“是。”陈嬷嬷垂首应下。
马车继续平稳地驶向皇宫方向。
凤昭云重新将目光投回棋盘。
白棋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