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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爱一个人,太苦了

    上官蕴之看着马车启动后,这才转身跟李氏辞别。


    “父亲,二哥,蕴之也回府了。”


    “哎,”李氏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回去好好跟殿下认个错,说两句好听的,别真生分了。”


    “父亲放心,我会的。”


    上官蕴之刚登上马车,上官叙之便也紧跟着上来了。


    “二哥?”


    “你不回宸王府,上我车做什么?”


    “反正咱兄弟俩顺路,你载我一程便是。”


    上官叙之笑嘻嘻的说着,径自在马车里坐下,还招呼着小七启程。


    上官蕴之无奈笑了笑,“二哥有话,不妨直说。”


    “没什么。”


    上官叙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落寞。


    “只是想劝你,看开些。”


    “二哥……”


    上官蕴之说:“你劝我看开些,你自己……看开了吗?”


    “你小子……”


    上官叙之苦笑:“自小就心思玲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垂下眸子,眼中竟有几分湿润。


    上官蕴之微微叹气,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弟弟瘦弱,但还是能让二哥靠一靠的。”


    “臭小子!敢取笑我!”


    上官叙之不轻不重的捶了他肩膀一拳,而后,却是轻轻的靠了过去。


    “我当年……”


    他当年,原本是已经定下的宸王正君,只不过还没下赐婚圣旨而已。


    却不料,裴时安第一次入宫,便被宸王殿下看中,当日夺了清白。


    后来,更是冒着被陛下严罚,非要十八抬大轿迎娶裴时安为正君。


    陛下为了安抚老臣。


    最后,命宸王同一天娶夫,且都为平夫,不分正侧。


    话虽如此说。


    可自古以来,哪有平夫之说?


    更何况,那日,迎亲时,宸王亲自去了裴时安家中,用十八台大轿,将人娶了回来。


    而他,上官叙之,却是被礼官引进门的。


    洞房那夜。


    裴时安咬着牙一声不吭,连一句妻主都不叫,惹得宸王大怒,摔了交杯酒就走。


    然后,她便去了上官叙之的房里,喝了许多许多的酒,包括交杯酒。


    喝醉后,她便把他当成了裴时安,极其温柔的与他入了洞房。


    “她趴在我的身上,一遍一遍亲吻我,说爱我,宠幸我,极尽温柔眷恋,但口中一遍遍喊的,都是裴时安的名字。”


    “那时她与我同房时,最温柔最温柔的一次……”


    上官叙之的眼泪,顺着下巴砸到马车板上,形成了一小摊水渍。


    “二哥……宸王殿下,值得你如此爱慕吗?”上官蕴之犹豫着,问出这句话。


    他流着泪,苦笑一声:“我倒宁愿,我从未爱过她,这样,起码我的心不会痛。”


    “旁人只道她身为曜京战神,杀伐无度,心肠冷硬,可我却见过她的全部模样。”


    他轻轻擦干眼泪,说到宸王,眼神便亮了起来。


    “每逢战后,她必会亲自过目阵亡将士名册,从不克扣朝廷下发的一分一毫抚恤金,还会自掏腰包多给一倍补贴。”


    “她身为皇室嫡女却治军严明,手握重兵,却不骄纵跋扈,对君上忠心耿耿,从未有个半分杂念。”


    “在朝堂之上,会为自己的部下争取最大的利益,与那些妄图削减军资之人,吵的面红耳赤,甚至刀剑相向。”


    “我爱她的敢爱敢恨,肆意洒脱,虽然她爱的不是我,恨的也不是我……”


    上官蕴之从未想过,他这位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哥哥,实际上把一颗心都系在了宸王的身上。


    “二哥。”


    “哪怕,宸王殿下这辈子都不知晓你的心意,心中只有裴时安一个人,你也不后悔吗?”


    上官叙之已经擦干了眼泪。


    他说:“有什么好悔的?”


    “一颗心,就那么大,装满一个人后,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就像殿下心里装着裴时安,而我心里装着她。”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日日见着她,陪她说说话,吃吃饭,偶尔能得一夜宠幸,我便知足了。”


    “蕴之。”


    上官叙之拍着他的肩膀,正色道:


    “二哥知道,你心悦三殿下,可二哥作为过来人,想告诉你,爱一个人,太苦了。”


    “尤其是,你爱的那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情况下,就会更苦。”


    “若是不想以后每一日都在痛苦中度过,二哥希望你,及时止损,别把殿下当你的爱人,就当成一个过日子的同伴。”


    “那样,你的痛苦和难过,会少一些。”


    上官蕴之微笑着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开口:二哥,晚了。


    这一颗心,早就毫无保留的装满她了。


    他已经止不了损了。


    宸王府到了。


    上官叙之把脸上擦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然后才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笑着冲马车内的人招手。


    除了眼眶有一点泛红外,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放。


    马车回程。


    上官蕴之靠在车厢里,微微叹气。


    过日子的同伴吗?


    若这日子,跟谁过都一样,那还嫁人做什么?


    在家里,守着母父,守着姐妹兄弟,不就成了吗?


    他不求凤扶摇一颗心。


    只求她能在心里,给他留那么一小块位置……


    啪嗒、啪嗒、啪嗒……


    秋日的雨,下得毫无征兆。


    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寒意。


    天,冷起来了。


    -


    上官蕴之撑着伞,走下了马车。


    正欲进门,便听见身后传来马车轮子碾压积水的声音。


    他回头,便见凤扶摇的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车帘掀开,凤扶摇扶着车辕上云影的手,缓步下车。


    她没有撑伞,素白的衣裙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醒目。


    她抬眸,无意间扫到他,目光冷淡带着嫌恶,视线仅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便挪开了。


    上官蕴之见她没有伞,顾不上她厌弃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的快步上前。


    然后,将手中那柄油纸伞举过她头顶,为她挡住了豆大的雨滴:


    “妻主,淋了雨要着凉的。”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


    一道寒光掠过眼前。


    他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只觉手中一轻,那柄油纸伞的伞柄已被从中斩断。


    伞面脱离了掌控,被风吹着滚落在泥水里,沾满污浊。


    凤扶摇握着从云影腰间抽出的软剑。


    剑尖斜指着地面,雨水顺着剑身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她抬眸看他,目光更冷:“下次再敢靠近本宫十步之内,砍断的就不是伞柄了。”


    她收剑,掷还给身后的云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门。


    素白的裙摆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只留下被雨水洇湿的脚印,和渐渐被雨幕模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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