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俪重锤般的话接二连三的砸了下来,她涣散的目光才终于重新凝聚起来。
她撑着月华的手,艰难地靠在了床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一下,又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一定要护住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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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俪在屋中来回踱步越来越心焦。
她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抵住了大夫的喉咙,声音又冷又怒:
“怎么还生不下来?”
大夫连忙哭着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她心绪不宁,不怪我呀……”
他本想着贪笔财,谁知道命都快保不住了。
月笙躺在榻上,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苏长俪的方向说了一句:
“……。”
苏长俪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又抬头看向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在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若活人取字,人必定没命了。
可情感上,她又无比渴望留下这个孩子。
这是青阳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闭了闭眼,在心中对自己说:
罢了。
青阳一个人在地下寂寞了那么久,就让这个男人下去陪她吧。
她握紧了刀柄,迈步上前。
月华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声音撕心裂肺:
“大人不要!不要杀我兄长!不要!”
苏长俪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欠你兄长一条命,我在此答应你,会让你的余生吃穿不愁。”
月华拼命摇头,泪流满面,死死地抱住她的腿不放。
月笙躺在榻上,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风:
“阿华……你就让哥下去陪她吧。”
“下面太冷了……她一个人,不知道待了多久。”
苏长俪闭上眼,眼泪从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随即。
她猛地睁开眼,一脚将月华踹开,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狠意:
“别拦我。”
“我动手快些,会让他少受些罪。”
月华被踹翻在地,爬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床边,撕心裂肺地哭着。
苏长俪举起短刀,看着月笙,冲他露出一个苦笑:
“月笙是吧,我认下你了。”
“我会让你进苏家的祠堂,与青阳合葬。”
“孩子我也会照顾好,你安心去吧。”
月笙躺在榻上,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微弱:
“多谢……母亲。”
他叫了她一声母亲,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苏长俪举刀的手悬在半空中,身后的大夫像是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连忙喊道:
“大、大人且慢!还有一个法子!”
苏长俪猛地收刀,“快说!”
大夫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道:“人虽然会受很大的罪,会很疼,但是能活。”
“那还不快照做!能活就行!”
好歹也是一条命,又是青阳的人,能有活着的机会,便让他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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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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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泪水滴落在襁褓上,声音带着哽咽:
“与青阳小时候,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了月华声嘶力竭的大喊:
“!!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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