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沉闷的预备铃声在鸟巢斗技场上空回荡,压住了十万人嗡嗡的嘈杂。
第一轮淘汰赛,抽签结果在大屏幕上滚动。
“京城武大代表队,首发:林清雪。”
“对阵——川省武大代表队,首发:唐剑。”
广播声刚落,川省那边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唐剑。
川省这届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半个月前刚跨过半步宗师的门槛,一手“蜀山连环剑”耍得出神入化。
他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像只大马猴似的,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暗红色的擂台上。
“京城武大?”
唐剑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斜指着地面,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听说你们这届出了个怪胎苏宇,怎么,不敢第一个上,派个娇滴滴的大美女来送死?”
他咧着嘴,上下打量着还没上台的林清雪,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轻佻。
“小妞,刀剑无眼,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刮花了脸,哥哥我可心疼啊。”
京城武大的休息区里,几个替补队员气得直拍大腿。
“这孙子嘴太臭了!林学姐,上去削他!”
林清雪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把还没解开白布的长剑。
又转头,看了一眼陷在沙发里、正闭着眼睛打盹的苏宇。
这家伙,刚才吃完淀粉肠,真就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林清雪嘴角不可察觉地往上勾了勾。
“连个半步宗师都解决不掉的话……”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他旁边。”
林清雪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白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血爆发。
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落地姿势。
就是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白色练功服的衣角在微风里轻轻晃悠。
“哟,还挺高冷。”
唐剑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既然你们京武托大,那我就先拿你开刀,当做送给那个苏宇的见面礼!”
“嗡——!”
唐剑脚下的精钢擂台被踩出一声闷响。
半步宗师的气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覆盖了全身。
他手里的长剑爆起一团刺眼的青色剑芒。
“蜀山连环——斩!”
唐剑身形暴起,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林清雪面门。
剑光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速度快得连周围空气都发出了“嘶嘶”的切割声。
“完蛋,这速度太快了,林校花好像连剑都没拔出来!”看台上有人惊呼。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剑网,林清雪甚至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紧了紧。
脑海里。
不自觉地闪过前几天在重力室里,苏宇教她步法时的画面。
“别光靠蛮力,把气血集中在脚尖,感受空间流动的频率。像这样……”
那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随便踩出的一脚,直接在空气里踩出了一声音爆,人瞬间消失。
“瞬步。”
林清雪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极轻的字眼。
就在唐剑的剑网即将把她绞碎的瞬间。
“砰!”
一声极度沉闷、却又清晰无比的气爆声,在林清雪脚底下炸开!
白色的气浪猛地往外一掀。
唐剑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白色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面上直接擦掉了一样。
没有残影,没有轨迹。
“人呢?!”
唐剑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手里的连环剑网失去了目标,砍在空气里,因为惯性,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空档。
一丝比冰雪还要冷冽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背后。
“这儿呢。”
清冷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在唐剑耳边响起。
林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手里的长剑,依然包裹在白布里。
没有拔剑。
只是用那层厚厚的白布,看似随意地,在唐剑的后脖颈上轻轻敲了一下。
“咔。”
声音极轻。
但一股凝聚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外泄的冰寒气血。
顺着白布,直接灌进了唐剑的颈椎!
“啊——!”
唐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长剑“当啷”掉在地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半步宗师气血护盾,在这股冰寒之力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像脆玻璃一样,寸寸碎裂。
唐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擂台上。
浑身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抖得像个帕金森晚期患者,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解说员手里的话筒掉在了桌上,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十万人的鸟巢,静得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听得见。
一招。
甚至连剑都没拔。
一个刚刚跨入半步宗师的各省第一天才。
就这么被秒了?
而且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直接敲晕的。
“这……这步法……”
看台上的宗师评委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骇得胡子都在抖。
“没有借用任何武技的蓄力,纯靠对气血和肌肉的极致掌控,瞬间突破音障……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能掌握的技巧!”
擂台上。
林清雪看都没看地上的唐剑一眼。
她把长剑重新背回身后,白色的马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转身,走向京城武大的休息区。
路过川省代表队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队员。
“回去告诉他。”
林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想要见苏宇……”
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先从我的剑底下,活过去再说。”
这话一出。
全场再次炸锅。
“卧槽!太飒了!林校花这是在护夫吗!”
“妈的,这碗狗粮我干了!这实力,这颜值,苏宇那小子凭什么啊!”
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口哨声,林清雪走回了休息区。
苏宇刚好打着哈欠睁开眼。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走过来的林清雪。
“打完了?挺快啊。”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
林清雪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傲气,瞬间泄了一半。
“嗯。那个步法……挺好用。”
她别过脸,耳根子隐隐有点发红,但语气还是装得冷冰冰的。
“行,下次教你个更快的。”
苏宇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刚才那人话太多了,敲晕算便宜他了。”
就在京城武大这边一片轻松的时候。
对面。
魔都武大代表队的休息区。
“咔嚓。”
一个玻璃水杯被硬生生捏碎。
染着银色短发的雷狂,慢慢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本来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蓝色的电弧在他指缝间像毒蛇一样疯狂乱窜,把周围的空气烧出一股焦臭味。
“京城武大……就这点水平?”
雷狂冷笑了一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轰”地一声巨响,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雷狂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渣子,眼神像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直直地看向京武休息区里的苏宇。
“连剑都不敢拔的女人,和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缩头乌龟。”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宇。”
“你要是真有种,下一场,滚上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