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言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闫埠贵扯着嗓子喊出的一句话,声音尖得像是豁出去了。
“张厂长!易中海明天要给贾家捐款!全院捐款大会!给贾家捐款啊!”
张立言连头都没回,自行车蹬得更快了。易中海捐款?关他屁事。
那老绝户的钱爱捐谁捐谁,反正捐不到他头上。
再说了,易中海要是真那么大方,干嘛不直接自己掏钱养着贾家?还不是想借着捐款大会的由头笼络人心,趁机巩固自己在院子里摇摇欲坠的“一大爷”地位。
这次捐款大会,八成又是他那套老把戏,自己多捐点,站在道德高地上号召大家“发扬阶级友爱”,然后逼着傻柱多掏钱,最后功劳全落他自己头上。
张立言回到种植场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把自行车往车棚里一锁,径直去了会议室。
这会儿他那群发小们应该都在,自从银耳采收完毕之后,每天下午四点半是他们约定的碰头时间,汇总一下各自分管的工作进度。
这也是他从父亲张怀德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习惯,管理一个单位,不能光靠发文件下指令,必须保持高频的信息同步,让每个人都时刻清楚全局的动态。
果然,推开会议室的门,那群发小正稀稀拉拉地坐在长条桌两侧。
张建设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翻着一本保卫科的值班排班表。
李为民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后勤处拿回来的物资清单;。
周红旗和秦小雨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画报,大概是跟下一期黑板报的版式设计有关。
看到张立言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同志们,好消息。”张立言走到长条桌最前头,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宣布道。
“西跨院的宿舍已经验收完毕了。墙壁全部抹了白灰,窗户装了玻璃,地面铺了青砖,水电马桶全部正常。
“你们可以去百货大楼挑自己房间的家具,床、桌子、椅子、柜子,喜欢什么样式就买什么样式,钱由红星种植场财务统一报销。”
会议室安静了那么一秒钟,然后直接炸了锅。
“真的?这么快就弄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年底呢!”
秦小雨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前倾着,原本长着两个好看的大眼睛,现在变得更大了。
“那咱现在就走啊!”
张建设把值班排班表往桌上一摔,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百货大楼挑家具,挑好了今晚就搬进去住!我早就受够我家老头天天查我岗了,搬出来单住,自由万岁!”
“等等等等,光挑家具怎么行?”李为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物质层面的向往光芒,双手在胸前比划着。
“咱还得买点烤肉的炉子、炭火、还有铁签子,到时候天气好的时候,咱们在跨院里支个烤炉,烤羊肉串吃。
我上次在后勤处那边搞到了点孜然粉,存在我办公室柜子里,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就知道吃!”周红旗白了他一眼,拿手指戳了戳李为民的肩膀,但随即自己眼睛也亮了起来。
双手交握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种文艺青年特有的憧憬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想想啊,咱们一群人下了班,坐在跨院里,围着烤炉,吃着喝着,一起畅想未来,看着夕阳从院墙那边落下去,多美好的画面啊!”
见周红旗的文艺病又出来了,秦小雨出来捣乱。
“你还不是想着吃?你刚才说的那个画面,核心内容就是‘吃着喝着’,你把烤炉撤了你那画面还美好不?”
“秦小雨!”周红旗的脸腾地红了,反手就去挠她痒痒,嘴里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竟然敢拆我的台!看我不收拾你!”
秦小雨被挠得连连后退,笑得直不起腰,一边躲一边喊救命,另一个姐妹林小苏则站在旁边拍手加油,三个女孩闹成一团。
会议室里充满了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尖叫声。
张建设和李为民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这种场面,他们是插不上嘴的。
张建设转头看向张立言,大大咧咧地说道。
“立言,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的要求就简单了。有张床,有床被子,能躺着睡觉就行。”
张立言觉得自己也不想去百货大楼,周红旗她们全解决拉倒。
“我房间桌子椅子什么的,全部让红旗她们帮忙挑吧,反正她们眼光好,我对家具的审美水平就停留在‘四条腿不倒’的阶段。”
“对对对,”李为民连忙附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一脸正色地说道。
“我最怕和女人逛百货大楼了,上次陪我妈去了一趟,她在布料柜台前面站了四十分钟,我在旁边站得腿都麻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绝不主动踏进百货大楼一步。”
张立言看了他一眼,简直感觉遇到了知音。
说实话,让他自己去买床、买家具,他 5 分钟就搞定了,但如果和周红旗她们一起去,那就是灾难了。
在他前世加今生的认知里,家具这东西,结实就行,好看能当饭吃吗?
但女孩子们显然不这么认为,秦小雨刚才还在跟周红旗讨论“窗帘的颜色要和床单搭配”。
张立言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这两种布料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这种时候,把选择权交给女同胞是最明智的。
“既然这样,那方案就很明确了,”张立言拍了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红旗、小雨,小苏你们姐仨帮我们这些单身汉把家具也一起挑了吧,床、桌子、椅子、柜子,每样一份,样式你们定。
票据去财务那边报销,章在王姨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如果王姨不在,你们就自己盖。”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周红旗冲他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然后拉着秦小雨和林小苏三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会议室。
张立言走到窗前,看着三个人推着自行车出了种植场大门。
周红旗大大咧咧地骑在最前面,秦小雨和林小苏紧随其后,三个人并排骑行,辫子在风中甩来甩去,叽叽喳喳的声音一路远去。
他忽然觉得,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平时周红旗咋咋呼呼的,另外两个柔柔弱弱的,看着都挺正常。
但只要一提到“逛百货大楼”或“逛商场”这几个字,三个人立马像充了鸡血一样,精力旺盛得能把整座百货大楼从一楼扫到四楼再扫回来。
平时看着娇弱的秦小雨,这会儿能蹬着自行车连跑三个百货大楼都不喊累,比拉练的战士还猛,这你上哪说理去?
让他们折腾吧,早点把家具买好了,早点搬到西跨院去住也好。
他现在每天从台基厂大院骑自行车到种植场,来回将近十公里,天天蹬得腿都酸了。
等搬到南锣鼓巷,上班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省下来的时间拿去睡觉不香吗。
想到这里,张立言忽然记起刚才闫埠贵在胡同口喊的那句话,易中海明天要给贾家开捐款大会。
他靠在窗框上,望着窗外开始暗下来的天色,捐款大会,这可是禽兽四合院的经典名场面,每一场都是一出大戏。
易中海道貌岸然地站在人群中央,满口仁义道德,闫埠贵嘴上喊得响手里一分不掏,刘海中傻乎乎地跟着掏钱,傻柱被道德绑架逼着当冤大头。
人性百态,在捐款大会这一个场景里能展现得淋漓尽致,明天他倒要亲眼见识见识,这场传说中的捐款大会到底有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