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传处出来以后,已经快中午了。
张立言在走廊里伸了个懒腰,摸摸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他平时吃饭不是在办公室让人送,就是去小食堂吃傻柱开的小灶,像普通工人那样去大食堂排队打饭,好像还真没经历过。
他忽然来了兴致,溜达着就朝职工食堂走去。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铝饭盒磕碰的声响和大师傅舀菜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张立言站在食堂门口左右张望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身上既没带饭票,也不知道这大食堂打饭的规矩。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让值班员给自己送一份过来,就看见打饭窗口那边有个脑袋伸出来四下张望,正是傻柱。
傻柱眼尖,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张立言。他把打菜勺往窗口一搁,围裙都没解,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弯着腰笑道。
“张厂长,您怎么来了?”
张立言也笑了。
“我能来干嘛?当然是来吃饭的,就是没在食堂里吃过,不知道这饭怎么打,身上也没带票。”
傻柱立刻把头一扬,拍着胸脯说。
“张厂长,您在这儿坐着等,我去给您打饭。”
说完转身就蹿回了窗口,从自己的饭票里抽出一张,伸进窗口让里面的工作人员给舀了满满一饭盒的菜。
那工作人员是认识傻柱的,又见他这么殷勤,更是格外卖力,红烧肉专挑肥瘦相间的,青菜捡最嫩的,又给多盛了半勺米饭。
张立言的目光跟着傻柱在窗口前移动,忽然落在打饭那个女人的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定睛一瞧,我勒个去,这不是秦淮茹吗?贾东旭都去大西北劳改了,这个劳改犯家属,厂里是怎么把她收下的?
傻柱很快端着两个饭盒过来了,把饭菜在张立言面前摆好,又去拿了两双筷子,一碗蛋花汤,张立言指了指对面的长条凳。
“柱子,你也坐,正好有事跟你聊聊。”
见张立言有事跟自己说,傻柱连忙点头,一屁股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像极了车间里听老师傅训话的学徒。
张立言用筷子拨了拨饭盒里的菜,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边嚼边问。
“打饭窗口那是秦淮茹吧?她一个劳改犯家属,怎么进的厂里?还跑到食堂来了?”
傻柱顺着张立言的目光朝窗口那边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贾东旭坐牢以后,秦淮茹就跟他离了婚,还登报声明断绝了关系。后来是易中海出钱给她在厂里顶了个临时工的名额,原本是分到后勤那边扫地的,后来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又调到食堂来了。我听说好像是后勤办公室的主任安排她进来的。”
张立言放下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勤办公室主任?那不就是李怀德吗?这个老色鬼,八成又是那一套。
后勤处的处长是李为民,李怀德顶着主任的头衔在下面搞小动作,李为民虽然是自己发小,但也未必什么都能盯得住。
别到时候秦淮茹跟李怀德真闹出什么事来,影响红星总厂的名声,张立言把这事记在心里,准备回头抽空过问一下。
“那秦淮茹在厂里上班,她孩子怎么弄的?”
张立言端起碗喝了口蛋花汤,随口问道。
傻柱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神色,像是终于有一件消息能显摆自己的消息多。
“棒梗现在归易中海媳妇带呢,秦淮茹每个月从工资里拿点钱给一大妈,让她管棒梗吃喝,因为这个事,贾张氏从乡下偷偷摸回过城里好多次,又哭又闹的,说秦淮茹和易中海合起伙来抢走她的孙子。”
“不过她每回回来没多久,贾家村生产队那边的人就跟了过来,把贾张氏捆回去。听说贾张氏现在在乡下可遭大罪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没少挨人打。”
傻柱说到这儿,龇了龇牙,也不知是解气还是觉得有点惨。
张立言放下筷子,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抬头认真地看着傻柱。
“柱子,我问你一句,你对秦淮茹你秦姐还有没有那个意思?你现在单身,她也离了婚,你要是还喜欢她,我给你说和说和,你厨艺不赖,人也实在,要是能凑成,也是美事一桩。”
傻柱听到这里,脸色刷地一变,连连摆手,神情看着比刚才被问及秦淮茹孩子时还要慌张。
“张厂长,您可别拿我开这种玩,我何雨柱一个单身小青年,哪能跟个寡妇扯上关系?传出去我名声还要不要了?现在周围人都知道我傻柱还打着光棍呢。”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
“您说的那个秦姐,那是小时候不懂事乱叫的,现在我可没再叫过了,我见着她都叫她秦淮茹,我对她真没别的想法,以前就是觉得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帮衬一把罢了。”
张立言眯起眼睛,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劲啊。秦淮茹可是傻柱的克星,原着里这傻小子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一辈子给她家当牛做马。
怎么现在这傻小子开窍了?又是单身小年轻又是不能跟寡妇扯上关系,合着这是真把秦淮茹给放下了?
傻柱见张立言半天不吭声,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吞吞吐吐地问。
“张厂长,那个保卫处不是还关着霍仙姑他们吗,我想问问,您打算怎么处理她?”
张立言差点被蛋花汤呛到,他放下碗,仔仔细细地把傻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傻小子长得粗枝大叶。一双大手比蒲扇还大,脸上还带着几颗青春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惦记上霍仙姑的人。
可他那副扭捏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张立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傻柱个子不高,心倒是真大,之前看上了秦淮茹,难道现在转移了目标又看上霍仙姑了?
“你问她干什么?”
张立言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故意不去看傻柱。
“怎么着,你跟她打过交道?”
傻柱搓了搓手,脸腾地红了。
“没,没打过交道。就是那天俘虏押到厂里,我去送过一回饭。她跟别人不一样,不哭不闹,还跟我说了声谢谢。”
他顿了顿,抬头飞快地看了张立言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女流之辈,在那种人堆里待着怪不容易的。张厂长,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张立言差点没笑出来。这傻小子,以前给秦淮茹当牛做马也没见他这么扭捏过,给霍仙姑送了一回饭,倒把人给惦记上了。
张立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傻柱。
“柱子,霍仙姑不是良善人家的女人,她是九门的核心人物,而且她结过婚了,她对象是四九城的某个高官,她背地里干的又是掉脑袋的买卖,就你这脑子,十个你绑一块儿也不够人家玩一回合的。”
傻柱脸上的红晕褪去,眼神黯了黯,低头拿筷子戳着饭盒里的米粒。
“我知道,我也没敢想别的。张厂长,您就当没听见。”
傻柱这样让张立言觉得奇怪,霍仙姑都 40 来岁的人了,傻柱虽然长得丑点,但是还年轻啊,到底看上她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