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傻柱这样也好,至少霍仙姑不可能和他有任何交集,不会像秦淮茹一样吸他的血,这样想来,霍仙姑的出现反倒救了他。
只是张立言实在没想到,傻柱这小子长得不怎么样,还是个看脸的主儿。
以前对秦淮茹好,估计也是被那张漂亮脸蛋给迷惑了,如今瞧上霍仙姑,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毛病。
张立言吃完饭,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看了傻柱一眼,说。
“柱子,这大锅饭味道不行啊,比你自己开小灶的水平差太远了,你抓紧把你的手艺传出去,让食堂整体的水平往上提一提。别让我下次再来大食堂,还吃到这么难吃的饭。”
傻柱正端着饭盒收拾桌子,听张立言这样说,连忙点头哈腰。
“张厂长,您放心,我已经在教了,就是最近事多,教得慢了点。下次您再来,保准让您满意。”
张立言“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傻柱把两个饭盒摞起来,端在手里目送张立言走远,才慢慢转过身往后厨走。
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好好待在后厨,心思全在保卫处那边。
如今张立言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食堂大厨的本职工作可不能丢。
他推开后厨的门,里面已经过了饭点,几个帮厨正凑在一起摘菜刷锅,见他进来都直起腰。
傻柱把饭盒往案板上一磕,清了清嗓子。
“你们几个,去把大锅菜的材料给我备出来。今天我亲自示范一遍,怎么炒,调料什么时候放,怎么放,你们都睁大眼睛瞧仔细了,想学的就在边上好好看,好好学,过段时间厂里要是再有人说大锅菜难吃,你们全给我滚蛋,后厨不需要分日子的。”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后厨的人谁也不敢怠慢,更有脑筋转得快的,已经从傻柱这几句话里品出了味儿来。
傻柱平时虽然手艺好,却从没这么上心地教过谁,如今居然要亲自示范、当众传授,怕是真要往上走了。
再联想到傻柱这些天总跟在张厂长身后,大家心里就都有了数。
于是原本懒散的几个帮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洗菜、切菜、刷锅、备料,动作比平时麻利了何止一倍。
傻柱也不管底下人在想什么,等料备齐了,当众起锅烧油,一边下料一边讲解。
什么时候炝锅,什么时候下肉,什么时候放酱油,什么时候添水,最后起锅前怎么勾芡,每一步都说得清清楚楚。
一锅大锅菜炒出来,香气四溢,连食堂外面路过的人都伸着脖子往窗口里瞅,傻柱尝了尝味道,又拿勺子往菜盆里一敲,算是给这堂示范课收了尾。
等菜炒完,傻柱没歇着,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饭盒,盛了四份饭。
他把饭盒在托盘上码好,又拎起装菜的木桶,一路朝保卫处去了。
保卫处的门岗认得他,知道这位是张厂长跟前的红人,又是如今厂里小灶的掌勺师傅,也就没拦他。
保卫处处长李建军跟张立言是发小,更清楚傻柱的底细,他见傻柱一天三趟地往这边跑,只翻了个白眼,并不点破。
他其实也挺好奇,这傻小子怎么偏偏对霍仙姑这么上心,那女人四十多了,即便保养得再好,眼角也有了细纹,且城府极深,和秦淮茹那样只会哭穷卖惨的小寡妇完全不不是一个档次的。
可傻柱偏偏吃这一套,每次给霍仙姑送饭,都要单独用洗得最干净的饭盒,菜也挑最精细的装,李建军看在眼里,只当看一场闹剧。
傻柱到了关押室,把霍仙姑那份饭菜从木桶里单独端出来,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是他自己腌的萝卜干。
他把饭盒搁在霍仙姑面前,轻声道:
“趁热吃,今儿这大锅菜是我亲手炒的,就着这萝卜干,能香你一个跟头。”
霍仙姑背靠墙坐着,闻言也没动,只拿一双还带着几分贵气的眼睛看着他,她如今虽然身陷囹圄,但多年养成的体面还在。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衫虽旧,却依然板正,她慢慢拿起筷子,挑了一小口菜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吃完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柱子,这菜炒得不错。”
傻柱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摸了摸后脑勺,蹲在一旁,像条摇尾巴的大狗。
霍仙姑放下筷子,没急着吃第二口,而是用那副惯常高傲的模样,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柱子,你觉得上面会怎么处理我们?”
傻柱愣了愣,接着像是被老师提问到会的题目似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你们啊,放心,没多大事儿,张起灵之前他也被关在保卫处关了好些天呢,后来张厂长让他去劳动改造,又参加学习,等思想转变过来了,张厂长直接给他转正,让他进厂里上班。”
“现在张厂长又让他去夜校读书,说让他提高文化,你看他现在过得多好,有工作、有工资,还分了房子,照我看,你们也差不多,等回头参加参加劳动,把思想扭过来,还不是一样在厂里踏踏实实上班,说不定也能分个房子,不比你们去挖坟掘墓来的安稳啊。”
霍仙姑安静地听他说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傻柱,忽然问。
“张起灵从前不是黑户吗?你们厂里连黑户都收?”
傻柱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啥黑户不黑户的,到了咱们红星总厂,还不就是张厂长一句话的事,户口、档案、编制,哪一样不是厂里说了算,张起灵刚来的时候也是啥都没有,现在不照样办下来了。”
霍仙姑眼神微动,慢慢地又试探道。
“柱子,那你可知道,你们这位张厂长,究竟是个什么人?”
傻柱原本还笑呵呵地蹲着,一听这话,脸色虽然没变,眼神却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傻柱当初跟张立言出差,可是接受过公安八局的保密培训的,可不是以前那个好忽悠的人了。
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站起身来,把身子往门边移了移说。
“张厂长是什么人?还能是什么人?红星总厂的厂长,咱们厂说一不二的大领导。别的,我可不知道,也不该我知道。”
他说完,抓了抓后脑勺,像是真傻一样嘿嘿笑了两声。
霍仙姑看着他那副模样,只觉得自己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慢慢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不再问了。
隔壁房间,齐铁嘴和金万堂他们还在等傻柱送饭。
傻柱转身从木桶里把另外三份饭盒拎出来,冷冷地朝他们面前一扔,饭盒砸在砖地上,“咣当”一声,汤水溅出来不少。
吴老狗等人面色一僵,却都忍住了,只默默地捡起饭盒,用手背擦了擦溅出来的汤水,埋头就吃。
傻柱瞥了他们一眼,一群该死的盗墓贼罢了,爱吃不吃,饿死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