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从美军联合舰队进入爪哇海,到印尼全境传檄而定,只用了三天。
海军没了,空军散了,陆军干脆利落地投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印尼这些当兵的,欺负老百姓时一个比一个凶,可真让他们去跟美国人的飞机军舰拼命,谁又愿意。
上头说这是保家卫国,可下头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一仗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许多人虽然异地当兵,可谁家里没有个父母妻儿,国内到处在杀人,谁又能保证,自己扣下扳机的时候,是不是战友的父母?
再说了,美军也实在太不讲道理。他们不跟你在巷子里头一枪一枪地磨。
只要发现楼里有人,先上火箭筒,火箭筒轰不动,就呼叫飞机扔炸弹。
你缩在民房里没用,跟这样的对手打,留不下命,也留不下什么体面。
所以张立言到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
他坐的是一架美军运输机,飞机低低地掠过雅加达上空,张立言靠在舷窗边往下看。
城市里到处是残垣断壁,几根烟柱半死不活地竖在那里。
可就在这片破败之上,他看见了好几面旗子,最多的是美国国旗,英国国旗也不少见,可晃到后来,他竟看见了几面法国三色旗。
张立言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痛快,法国这个搅屎棍怎么也参加进来了。
说来说去,他就是看不上那帮欧洲老牌贵族,太抠,美国人好歹痛快,银耳种植基地一张口就订了一百多座,给自己手里塞了十几亿美金的外汇。
法国佬呢,拿一份核电图纸,再搭点粮种,换了点菌种回去,便再没了下文,他们也不想想,自己敢把东西给他们,又怎么会让他们随便折腾出来。
飞机在雅加达机场落地,张立言下机后不久,就见到了陈叔。
陈叔跟观察团一起,刚从美军安排的那艘驱逐舰上下来,两人简单说了几句,张立言便忍不住抱怨。
“陈叔,你怎么就不让我上船去,你们能在前面看舰队打仗,我窝在苏比克,天天对着一堆通报发呆,闷都闷坏了。”
陈叔听完就笑了。
“你以为我们在船上就能看见多少?实话告诉你,跟你一样,我们也只能看美军给的情报,隔着一百多海里,你当谁的眼睛能瞧见舰载机击沉巡洋舰?从头到尾,我们也是靠他们的作战通报在判断,搞不好,你那边的情报比我们的还详细。”
张立言听陈叔这么说,心里才平衡了些。
两人正说着,一队美军士兵押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印尼军官从旁边走过。
那些军官大多还穿着皱巴巴的军装,有的头上包着绷带,有的手上戴着铐子,一个个脸色灰白。
许叔叔不知从哪儿挤了过来,拿胳膊肘撞了撞张立言。
“张家小子,看见没有?就是这帮畜生,别让他们留在老美手里,想办法把人要过来,弄回国内,开个公审大会,到时候拉出来,让老百姓看看这些屠杀咱们同胞的混账长什么样,妈的,到时我亲手枪毙两个解解气。”
张立言点头。
“许叔,您这主意好,十几万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让全国人民都看清楚,这仇是怎么来的,人是怎么死的。”
他抬头朝不远处一个美军军官招了招手,那军官本来就在留意这边的动静,见张立言叫自己,立刻小跑过来,脸上挂着十分热情的笑。
“哦,立言先生,您好,我是美国海军詹姆斯,美国海军是您永远的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立言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
“那些退役军舰,还要多久到南中国海?”
美军军官掏出随身的作战计划书翻了几下道。
“目前那批启封舰船已经和后续联合舰队会合,按航速推算,大概还有三天能到苏比克湾,之后它们会单独出发前往贵国南海。”
张立言点点头,又说:“这些印尼军方的高层,参与了针对我国侨民的大屠杀,我希望,把他们交给我国来处置。”
美军军官脸色略一犹豫,可看看张立言的脸,又想想如今自家那些大人物对他有多客气,到底还是点了头。
“这当然可以,我会安排。”
张立言在对方临走之前补了一句:“你把他们单独押到一艘去驱逐舰上,那艘驱逐舰我征用把这些人押回国内。”
这回美国军官答应得极快,一艘驱逐舰而已,现在的美国海军不差这一艘,他行了个礼,转身去办事去了。
美军军官刚走,一个穿着暗蓝西装的老人又凑了上来,是福特家族的一位老家伙。
张立言在庄园里见过他,这老头年纪不小,腰板却还挺直,只是脸上总带着股精悍的气,像头老而弥坚的猎犬。
“立言先生,如今战事已定,您看是不是该把那条长生矿脉和血兰花的位置告诉我们了?”
福特老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再过几天,苏联人的联合舰队也会赶到婆罗洲,若不提前把东西抓在手里,只怕要生变故。”
张立言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点头。
“行,你让人安排一架飞机,带我沿婆罗洲上空转一圈,我看看地形,有些地方,光看地图不行,得从上头过一遍,才认得出。”
其实是张立言也不知道血兰花长在哪里,准备坐飞机,借助小世界的力量,一路找过去。
福特老头一听,顿时大喜,他连声应下,转身便去安排飞机。
等人走了,陈叔把张立言拉到一边,神色认真。
“立言,我跟你一块儿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张立言摇了摇头:“陈叔,您还是留在这里盯着战俘的事,那帮印尼高官里头,保不齐有滑头,早弄回国内早安心,飞机上能有什么事?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张立言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陈叔,你以为他们拿到矿脉和血兰花,就能直接用了,没我点头,他们什么都琢磨不出来。”
陈叔看着看着张立言好一会,然后拍拍他的肩膀。
“你有数就行,早点回来。”
张立言应了,转身朝福特老头离开的方向走去。
远处处几架美军飞机正在跑道上排队准备起飞。
苏联的联合舰队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猎人,可等他们到了才会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这盘棋上,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颗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