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张立言把门掩上,坐到自己母亲对面。
他乖乖的把自己这次出国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罗德家族的庄园讲到福特老头当众返老还童,从美军退役舰艇讲到婆罗洲五国谈判,再到印尼战俘被押回天津。
他讲得很细,但所有关于小世界、陨玉晶体来源、超凡之力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提。
张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闭着,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声,过了好一会儿,张母才睁开眼,开口问。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级别吗?拥有哪些权力?”
张立言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大致知道一些,但也没仔细去分过。”
张母看着他,像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那妈今天好好给你讲讲。”
她坐直了些,慢慢说道。
“你现在身上,两个委员,一个代表你在党内的身份,一个代表你在军中的地位,有了这两个身份,你就有了极高的话语权。”
“以后开会,你的票和那些老同志一样重,以后任何人事安排、任何重大决策,只要涉及到你分管的领域,他们都要尊重你的意见。”
张立言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但没有打断,张母让张立言消化了一会,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你的军委科委主任,国防工委副主任,这两个职务,一个主管全国尖端国防科研,一个协调全国军工生产,上面既然给你这两个身份,就是让你去管从美国引进的那些飞机、战舰、坦克的生产和仿制。”
“还有全国几十个军工厂,港口、船坞,今后都要围着这个转,这些事别人干不了,你跟美国那边的关系摆在那里,那帮资本家,可不会给国内那帮老家伙好脸色看。他们只认你。”
说到这里,张母的语气压低了些。
“但你记住,你所有的权力,核心都来自一样东西银耳,只要银耳还牢牢掌握在你手里,你在国内的就不会受任何影响,谁想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
张立言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妈,你放心,那个银耳我想让谁种出来,谁就能种出来。我不愿意,谁也种不出来。”
张母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话锋一转。
“至于九局那帮人,他们听你的,是因为你是九局书记,但你要明白他们因为你的身份听你的,遇到更高身份的命令他们一样会服从,能用不能信,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张立言又应了一声,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九局的人毕竟不是他的私兵,今天他坐在书记的位置上,他们服从。明天如果换个人坐这个位子他们一样服从,他从来没把九局当成自己的铁杆家底。
张母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他。
“这些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和老战友,都是过命的交情靠得住的,你今后有机会优先提拔这些人,其他的你不用多管,他们会自动向你靠拢。”
张立言接过来展开,上面写了七八行名字,后头附了各自现在的职务和简短的履历。
他一行行看下去,忽然停住了抬头问:“妈,许叔叔不是我爸的老战友吗?怎么没在名单上?”
张母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
“那个许老头,他跟你爸只是点头之交。当年一起开过几次会,吃过几顿饭谈不上什么过命的交情,他以前就不太老实,现在倒好,沦落到忽悠你这个孩子的东西。”
张立言想起在苏比克湾时,许叔叔拍着胸脯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张母看他这样,语气缓了缓。
“不过这人有个好处,说话算话,既然他在你面前说了是你爸的好友,让你以后有事去找他,那你就用得上他的时候别客气,他不会拒绝的,他这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讲义气,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太讲规矩。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立言点了点头,把名单折好,收进贴身口袋里,然后他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妈,那你知道是哪个老东西发言攻击我?”
张母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张立言,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
“你不需要知道他具体是谁,我只能告诉你这人,能力很强,眼光也独特,你还小对上这种老狐狸会吃亏的。”
她伸手摸了摸张立言的头,轻声地哄着他。
“这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不用管。”
张立言却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
“妈,你的意思是,这人本来就是我爸的对头?我这次是被你们牵连了?”
见张母点了点头,张立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是,妈,你们得罪了这个级别的人物,居然还能在四九城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他没找你们麻烦?”
张母听到这里,轻轻冷哼一声。
“你别以为你爹和你妈就是没根没底的人,今天就告诉你,你爹的两位老领导比你想象的要恐怖,想无缘无故找你爹的麻烦,得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张立言脑子里“嗡”地一下,顿时猜到了是谁。
张母没看他脸上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你爸的发展路径,就是他的老领导一手安排的,他现在去地方当一把手历练几年,那时候再调回来,他的路就宽了,而那个老东西”
张母说“老东西”三个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掩饰的轻蔑。
“他在四九城待了这么多年,位置是够高了,可能力再强,眼光再独特,没有在地方主政一方的经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往上走,是要看全盘的,上面不会把担子交给一个没在底下摸爬滚打过的人,你爹以后只会比他走得更高。”
张立言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他以前也隐约知道父亲有老领导,但是一直不知道是谁。
现在母亲把这些话摊开在他面前,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真的太简单了。
窗外又传来一阵鸟叫,张母起身把窗户推开半扇,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立言,妈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跟人斗,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后站着的不只是我和你爸,你有很多老叔伯,很多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他们都在等你往上走,所以别怕,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让他们说去,等你哪天羽翼丰满了,那些声音自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