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底的两个月里，张立言过得可谓十分悠闲。
李建军被他推上了前台，美其名曰锻炼锻炼。
李建军天天忙得脚不着地，办公桌的文件堆得比人还高，他连回家吃饭的工夫都没有，有时候半夜还得起来处理紧急事务。
可张立言呢，天天约赵小圆，不是吃饭看电影，就是逛北海公园。
张立言尤其钟爱北海公园，穿越前在课本上学过那篇《让我们荡起双桨》，背景就是北海公园。
每次和赵小圆在湖上泛舟，看着白塔倒映在碧波里，柳枝垂在岸边，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灵得到了净化和升华，内心充满了安宁。
赵小圆靠在他身边，把手伸进湖水里划着，问他：“你怎么每次来都这么高兴？”
张立言只是笑。
“你不懂，这地方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赵小圆也不追问，只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这一年，大西北又给新中国送上了一颗大蘑菇作为贺礼。
上一年那颗是放在地面塔上爆炸的，新的一年里这颗大蘑菇由轰-6轰炸机携带，进行了空爆实验。
这意味着中国的原子弹具备了实战能力，可以由飞机快速投放，形成强大的威慑力量。
张立言看到《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报道时，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那张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看着报纸上印着蘑菇云腾空而起的照片，从此以后，新中国再也不是那种随便让人核讹诈的国家了。
核弹试爆成功以后，从内地各大工厂抽调支援厂区工程的八级工，统一由基地组织返程，回到原工厂继续上班。易中海也在返程的序列里。
离家两年，易中海提着行李包，站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大院门前，一脸感慨。
院门还是那扇院门，青砖墙还是那堵青砖墙，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正愣神，闫埠贵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脚步一顿。
“老易？是你？你回来了？”
易中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老闫我回来了，怎么样？大院里都还好吗？”
闫埠贵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地就流下来了，他赶紧拿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
易中海被他哭得有些手足无措，正要问怎么了，闫埠贵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正在这时，刘光奇他妈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件半新的棉袄往孙奶奶家去了。
孙奶奶家就剩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女，日子过得紧巴。
紧接着许大茂他娘也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鸡蛋也往孙奶奶家去了，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闫，咱大院的风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闫埠贵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把他拉到自己家里，关上门倒了一杯茶，才慢慢开口。
“老易，你离开得早可能不知道，咱们现在九十五号大院，可是地道的优秀四合院。”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现在咱大院里的刘家、许家，这两家争着抢着做好事，但凡有谁家吃不上饭的，老许的媳妇与老刘的媳妇就提着吃食上门去帮忙了。”
闫埠贵说到这里，朝贾家那边看了一眼，确认贾张氏没在家，才压低声音继续道。
“贾家更是了不得，贾张氏现在进了厂妇联，天天没事就在咱附近几个大院转悠，但凡哪个大院里有恶婆婆欺负儿媳的或者小夫妻打架的，她就上去调解。”
“你要讲道理，她就跟你讲道理，你要不讲道理，那正合贾张氏的意，她撒起泼来，一般人哪是她的对手？被她这样一弄，附近的家属大院，哪还有人敢吵架？”
易中海听到这里，满脸不可置信，自己才离开两年，这大院怎么就彻底变了形状？“你说，他们这是为了什么？”
闫埠贵咂摸着嘴里一根没点着的烟，小声说。
“还能为什么？现在刘光奇是厂长办公室内勤办事员，许大茂是放映科的干事，两人都是干部身份。”
“他们父母这样做，当然是为自家孩子攒个好名声，刘海中更不用说，现在是质检科副科长，天天带着贾张氏巡街，那官威摆得比从前还足。”
听闫埠贵说完，易中海整个人都麻了。大院现在这个样子，谁还听他的？
他以前靠着聋老太撑腰、靠着傻柱当打手、靠着贾张氏和秦淮茹给他养老送终的那套布局，现在全塌了。
刘家起来了，许家起来了，连他最看不上的贾张氏都进了妇联，他易中海在这个大院里还剩什么？
有些不死心的易中海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住在西跨院的那位呢？他怎么样了？”
闫埠贵一听他问这个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人才放下帘子，回到桌边坐下，凑近易中海，用极低的声音说。
“老易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千万别惹他，大院里的刘家、许家，还有贾家，这三家可都听他的，你要敢说他一句坏话，贾张氏第一个上来撕你。”
易中海想起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劲儿，后脊梁一阵发凉。
那个女人现在在妇联干得风生水起，撒泼的本事肯定比以前更厉害了，他赶紧摆摆手。
“不说不说，我哪能说他坏话。”
就在这时易中海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三家都靠上了西跨院那位，怎么闫家没有动作？闫埠贵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老闫，他们三家都靠上去了，你家怎么没靠过去？”
闫埠贵脸上的苦笑更深了。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们家不想靠过去？关键人家看不上啊。”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盯着易中海看。
那眼神让易中海浑身发毛，跟从前闫埠贵看见邻居买了肉、打算上去掐一把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闫埠贵忽然一拍桌子，凑近来说。
“老易咱俩都是朋友，不行你让我打一顿，看看能不能因为揍你，让我入了张厂长的法眼。”
易中海放下茶杯一脸警惕地看着闫埠贵，他太了解这个人了，闫埠贵一辈子都在算计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如今说打你一顿这种话，肯定不是开玩笑。
“老闫，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闫埠贵一本正经地说。
“你想啊，张厂长要是看见我那么勤快的收拾你，多少会对我改观吧？到时候我再求求他，那我不就翻身了？”
易中海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老闫，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你不能这么对我。”
闫埠贵赶紧追上去拉住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老抠门。
“哎哎哎，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坐下，坐下，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回来了打算怎么办？”
易中海重新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先回厂里报到吧，等厂里给我安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