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光奇上班之前就先去了交道口街道办。
推开门,陈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搁下缸子点了点头。
“光奇,这么早什么事?”
刘光奇走到办公桌前说道。
“陈主任,我这边想请你给保定那边的街道办去个电话查一个人,叫何大清是咱们九十五号大院何雨柱的父亲,当年在何雨水还未成年的时候,他抛下两个孩子带着一个寡妇跑到了保定去生活。”
陈主任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平常的公事公办变成了明显的不悦。
“何大清这是属于抛弃未成年子女啊,性质很恶劣。”
刘光奇点了点头。
“是啊,是很恶劣,但是他兄妹俩显然不打算追究这个,就是想见一见父亲,问问当年的情况,所以何雨柱同志求到了张厂长头上。”
陈主任一听说这事是张立言吩咐的,眼睛立马亮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机一边摇手柄一边说。
“帮助群众寻找失踪的家属,这本就是我们街道办应该做的。你跟张厂长说,我这就和保定那边街道办联系,一定尽快找到何大清,就是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特征?”
刘光奇想了想,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何大清是个很出名的厨子,在保定那边也应该在某个食堂给人做厨子,这是他当年去那边的地址。”
陈主任看了一眼地址,点了点头:“既然有地址,而且还是个厨子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当着刘光奇的面拨通了保定那边街道办的电话。
电话转了两道最后接通了,陈主任对着话筒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对方在电话那头一边听一边记,答应立刻去查。
挂了电话,陈主任对刘光奇说:“那边说今天就派人去这个地址核实,有消息了会回电话过来。”
刘光奇道了谢,转身回了红星总厂。
与此同时,保定那边。
最近几年何大清的日子过得并不顺心。白寡妇家里那两个小白眼狼长大了,开始对何大清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两个孩子觉得何大清养自己是天经地义的,因为这是他们母亲牺牲了自己换来的,何大清不过是一个趁机占便宜的老混蛋。
何大清年轻时候给人家做厨子,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他明白现在自己还能赚钱,所以那两个小的才容忍着自己。
等哪天自己产生不了价值了,就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天。
每当这时,何大清就想起了被自己抛弃在四九城的亲生儿女,何雨柱和何雨水。
如果那两个孩子还在自己身边,自己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窘迫?
只是一想到这些年自己不断给两个孩子写信,但两个孩子一封都没回过,何大清就心灰意冷。
他也不是没想过回去找他们,可每次提起这个话头,白寡妇就哭天抹泪,说他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那两个继子则在一旁冷嘲热讽,说他早干嘛去了,现在回去人家认不认他还两说呢。
何大清嘴上硬气,心里却发虚,他知道自己对不起那两个孩子。
当初走的时候,雨水才多大?柱子也还只是个学徒,他丢下他们,跟着白寡妇走了,这些年想起来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可他已经回不去了,这十年他给柱子写过多少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收到,也许那两个孩子早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现在何大清就想着自己还能赚钱,白家还需要他,一切都不着急,等过段时间再说。
就如饮鸩止渴一般,知道自己在滑入深渊,却无法自拔。
今天晚上何大清正在家里喝酒,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拍黄瓜,半瓶劣质白酒。
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
厨房里传来白寡妇洗碗的声响,两个继子在隔壁屋里窃窃私语,何大清其实能听见他女人在骂自己。
“那老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也不知道还能干几年。”
“等他干不动了就让他滚蛋,这房子是咱妈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何大清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酒一口闷了,他假装没听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入愁肠烧得嗓子眼发辣,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是个挣钱的工具,工具旧了,就该扔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白寡妇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街道办干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了起来。
“两位街道办的干事,不知来我家有什么事?”
两个街道办干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们下午就接到了交道口街道办的协查电话,把何大清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抛弃未成年子女,跟寡妇跑了这种事放在哪个年代,都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还能是什么事?何大清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寡妇听说是找何大清的,暗自松了一口气,侧身朝屋里喊了一声:“老何,街道办的同志找你。”
何大清在屋里听到这句话,手一哆嗦,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飞快地想着是哪件事发了?是以前在食堂里拿过东西?还是跟人打过架?或者?
他越想越慌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扶着桌子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
“街道办同志,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街道办干事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误会,跟我们去街道办说。”
何大清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两个干事一左一右架住他,架着往外走。
白寡妇站在门口,看着何大清被拖走,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两个继子从隔壁屋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何大清被架到街道办,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那人看见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上的表情很不友好。
“何大清,你认识何雨柱吗?”
何大清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愣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认、认识,那是我儿子。”
“你儿子现在在四九城,你女儿也在,他们想见你。”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