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里孩子们吃饱了在月亮门那边追着跑，解娣手里还攥着根羊骨头，舍不得扔，边走边嘬，小嘴唇油亮亮的。
陈玉楼跟张小官还在那桌聊着，说的好像是某个地方盗墓的被枪毙的事，秦云茹靠在张小官肩膀上眼睛半阖着，大概是困了。
张立言见状，站起来对众人说道。
“好了，今天都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
很快人群跟张立言打完招呼后，开始帮忙收拾卫生。
何大清拎着个桶收剩菜，傻柱在后面拿抹布擦桌子，大群人里端个碟子，我端个碗，很快就全都收走了。
许大茂扛着条凳往屋里送，路过门槛时差点绊一跤骂了句娘。
西跨院很快就安静下来
张立言回到家里看看母亲还没回来，估计今晚又不回家了。
他站在堂屋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四十多岁的人了整天往外跑，也不说去哪儿。
这年头也没个手机，想找人都没办法联系，也就自己拥有小世界能定位到母亲的位置。
好吧，老妈正跟几个老姐妹坐在屋里喝茶聊天呢，桌上还摊着瓜子皮和花生壳，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
既然人没事，张立言就自己洗漱一下睡觉去了。
第二天张立言起来照常蹬着自行车去厂里上班，刚出胡同口就遇到了自己母亲带着一群板车拉着东西回来了。
张立言停下车一条腿支在地上。
“妈，买那么多东西过来干嘛呢？”
张母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把网兜往板车上一搁。
“你马上结婚了，你这西跨院不收拾一下？”
张立言对自己母亲说道：“妈，你儿子在这住不了几个月就要去港岛发展，没必要。”
张母开始数落起自己的儿子。
“对，你小子自己带着媳妇跑港岛去了，那你妈跟你爸以后回四九城就不能留个落脚的地方了？你们不住我还不能来住啊？”
张立言连忙求饶，双手在胸前摆了摆。
“妈，你说的都对，你收拾吧，我上班快迟到了就先走了啊。”
张立言连忙蹬着自行车跑了，不然被老妈抓到又得被数落半天。
身后传来张母的声音：“晚上回来吃饭，别在外头瞎凑合！”
他头也没回扬了扬手算是应了。
等到了厂里张立言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林小苏居然在自己办公室等着。
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点淑女的形象都没有。
张立言刚想说话就听到了自己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心跳的声音，不用猜，另外两个人肯定是周红旗和秦小雨。
“立言哥哥，听说你要结婚了，还要去港岛发展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呀？”
张立言上下打量了林小苏一眼，人还是那个人啊，今天怎么叫起自己哥了？肯定没好事。
“港岛那边乱得很，你跟着去做什么？要是红旗想去我还能带着，你就算了吧。”
听张立言这样说，林小苏立马不乐意了，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是，怎么在你眼里，红旗还有李建军、张建设这三人就不一样？李建军，你让他接手红星总厂，张建设你亲自跑四川去帮他建设摩托车厂。现在愿意带着红旗都不愿意带我，你什么意思？”
这时张立言发现躲在窗帘后面的两个人心跳乱了。扑通扑通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他忍着笑，脸上不动声色。
“在昌平那边给你们三建设了分厂，就你干得最差，现在都成人形图章了，你看看人家红旗在厂里说一不二，自己弟弟敢跟她炸刺照样抽。你敢吗？”
林小苏小声地辩解道。
“那能一样吗？红旗收拾的是弟弟，我家那个是我哥，我哥在厂里做得挺好，我总不能没事去收拾我哥吧？”
张立言看着林小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呀，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还有，别提你哥我跟他不熟，看在他是你哥而且没有耽误厂里生产的份上我才没找他麻烦，不然你看我收不收拾他。”
此时林小苏见张立言有些恼火，立马开始转移话题。
“立言，要不我去给你当秘书怎么样？”
张立言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小苏，你这丫头在想什么？我刚结婚，然后招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秘书，你觉得合适吗？”
此时林小苏疯狂地点头。
张立言就当没看到这丫头，坐上办公桌，开始抽出文件看起来直接无视了她。
林小苏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嘴巴撅着，然后对着身后说道。
“你俩出来吧，立言哥都不理我了。”
这时候躲在后面的两个丫头出来了，正是周红旗和秦小雨。
周红旗上前拍着林小苏的肩膀说道：“小苏，这下死心了吧？我说立言变了，你还不信。”
林小苏哼了一声，没接话。
这时周红旗走到张立言边上，笑着问道：“立言，真的不能带我们三个一起去吗？”
张立言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三人，手里的文件搁下来。
“你们都走了，那郊区的工厂怎么办？你们当这是儿戏呢？有安排好谁接手没有？你们去了港岛能做什么？”
这时秦小雨一脸懵地看着张立言说道。
“我们跟你去，还像小时候一样听你安排就好了，你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就行了，干嘛要自己考虑那么多事？”
这句话一下子堵住了张立言想要骂人的嘴。
小时候那会儿他带着这群孩子在胡同里疯跑，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还真就是他说什么他们听什么。
张立言看着秦小雨那张认真的脸，又看看周红旗和林小苏，三个人站成一排，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你们三个先回去，把厂里的事捋清楚，该交接的列个单子，我这儿还有一摊子事呢。”
周红旗听出他话里松了口，咧嘴一笑，拉着林小苏和秦小雨就往外走。
林小苏还不死心回头喊了句：“那秘书的事你再想想啊！”
张立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这年头秘书肯定要男的，谁带个花枝招展的女秘书给自己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