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动坡豪,必须得摸清他的贩毒路线,最好是有人能混进去当个卧底,通风报信。
张立言打算把四合院那帮人用起来。
让人把许大茂和傻柱找来,张立言坐在办公桌后面开门见山。
“你俩没事去坡豪那边做卧底吧。”
之所以让这两人去做卧底,因为这两市井气息重,许大茂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往人堆里一扎就是个活脱脱的市井混子。
傻柱长得憨,脾气冲,说话不过脑子,反倒像个走投无路来投靠的落魄厨子。
自己带来那批小平头太有特色了,走路带风站姿笔挺,眼神里全是纪律扔进去人家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
张立言见傻柱和许大茂两人面色有些不对,问道:“怎么,你俩这是怕了?”
傻柱和许大茂连忙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张厂长,这谁能不怕呀?听说那些毒贩都是杀人不眨眼。”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这人嘴皮子利索是不假,可那是对街坊邻居,跟毒贩子耍嘴皮子,人家掏枪咋办。”
傻柱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手艺好,可手艺再好也挡不住枪子儿。”
张立言没说话,随手扔出了两个纸人。那纸人轻飘飘的,落在桌面上还弹了两下。
张立言特地找的牛皮纸剪出来的纸人,有头有身子,胳膊腿儿都齐全,脸上拿墨点了两个点当眼睛,一横一竖画了个十字当嘴和鼻子。
看着简陋可傻柱和许大茂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因为这两个小玩意站起来,学着许大茂和傻柱走路的姿势在桌子上溜达呢。
这两个纸人就是观山指迷赋里面那个,也不知道张九衣怎么从封学武弄来的。
反正完整的观山指迷赋是被他送到了张立言手里。
傻柱和许大茂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那纸人,许大茂嘴快:“张厂长,这玩意儿是活的?”
张立言没回答,把纸人往桌上一放,手指头点了点纸人的脑袋。
那纸人忽地一下从桌子上飘了起来,绕着飞了一圈,还带着窸窸窣窣的纸响。
傻柱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椅子扶手上。
张立言这才开口。
“这纸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和我通信。你们带在身上遇到什么情况对着它说句话,我这边就能听见。”
“反过来我也能通过它跟你们说话,它还能探路、侦查情报,放出去转一圈,周围有什么动静都能摸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的眼睛:“当然,你们要是受到生死危机说不了话,我能感受到,纸人会在你们出事的那一瞬间烧起来护助你们一段时间,我这边同步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接应你们。”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纸人捧起来,然后纸人脸上露出笑嘻嘻的笑容,躲到许大茂后衣领上去了,傻柱衣服里也躲了。
“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
张立言站起来,走到两人跟前,一人肩膀上拍了一下。
“许大茂,你负责跟坡豪底下的人搭话打听消息,柱子你负责盯着他们的货和船,到了那边你俩就是走投无路从四九城跑过来的街溜子,一个会吹牛,一个会做饭,想跟着坡豪混口饭吃。”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傻柱见许大茂点头,连忙也跟着点头。
三天后,油麻地庙街后巷的一家麻将馆里,许大茂蹲在门口,跟坡豪手下一个小头目递了根烟。
那小头目叫阿强,管着庙街这片几条巷子的散货。
“强哥,我真是没辙了,四九城那边待不下去,我爹得罪了人全家跑路过来的,我什么也不会干就是嘴皮子还凑合,您这边要是缺个跑腿传话的,您看我行不行?”
阿强叼着烟上下打量他。许大茂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笑得一脸谄媚。
旁边傻柱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个蛇皮袋,里面塞着两把菜刀和一包调料。
“那丑鬼谁?”阿强冲傻柱那边努了努嘴。
“我发小叫傻柱,脑子不大好,但是有学厨的天赋以前在东来顺掌过勺,红案白案都拿得起来,我们俩一起过来的您要是收了我,他也能帮着做点饭,给兄弟们炒个菜什么的。”
阿强把烟抽完,烟屁股扔地上踩灭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行,先跟着跑两天看看,机灵点别多嘴。”
许大茂连声应着,回头冲傻柱喊了一嗓子:“傻柱,强哥收咱们了!晚上给强哥炒两个菜,把你那手红烧肉拿出来!”
傻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拎着蛇皮袋走过来,从阿强身边过的时候,还特意缩了缩脖子,装出副老实巴交的样儿。
阿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阿强带着许大茂往巷子深处走,七拐八拐,进了一栋唐楼的后门。
楼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墙皮往下掉渣,灯泡坏了大半,黑咕隆咚的。
傻柱跟在最后面,蛇皮袋扛在肩上,脚步放得又慢又沉,像是真被这地方镇住了。上了三楼,
阿强推开一扇铁皮门,里头是个大通间,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七八个人围着打牌,烟雾缭绕的。
“强哥。”打牌的人抬头叫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摸牌。
阿强嗯了一声,往里间一抬下巴:“进来。”
里间更小,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墙上贴着张发黄的香港地图,地图上拿红笔圈了几个地方。
行军床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块脏兮兮的白布,布底下露出两只脚,脚趾头灰白灰白的。
阿强走到床边把白布掀开一角。底下是个男人,四十来岁,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乌紫,眼睛闭着,嘴角还有干了的白沫。
“昨天从西边偷渡过来的,半路上就不行了,船靠岸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阿强把白布又盖上,转过头看着许大茂。
“坡豪哥的规矩,新来的都得交个投名状,你也别害怕就是练练胆,这年头跑江湖的,手上不沾点东西谁敢信你?”
他从腰后抽出把刀,往折叠桌上一搁,那刀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刀刃映着灯泡的光,晃了一下许大茂的眼睛。
许大茂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看了看床上的死人,又看了看桌上的刀,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强哥,这人都死了,再捅两刀是不是不太。”
阿强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外头打牌的声音也停了,几个脑袋从门框边上探进来,笑眯眯地瞅着跟看猴戏似的。
许大茂知道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前把刀拿起来。
“行,强哥,我许大茂既然来投奔坡豪哥,就按规矩来。”
阿强点了点头。
许大茂走到床边,把白布又掀开一点,闭上眼睛然后一咬牙,一刀下去,没见多少血,人死了有些时候了,血都沉下去了。
许大茂睁开眼看着刀刃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他转过身对着阿强,脸上挤出个笑来。
“强哥,成了吧?”
阿强看了许大茂的反应,嘴角往上弯了弯,拍了拍他肩膀。
“行,是块料,晚上跟兄弟们一块吃饭,你那发小不是会做红烧肉吗?让他露一手。”
外头那几个看热闹的哄了一声,又回去打牌了。
等许大茂从里间出来腿还有点软,傻柱伸手扶了他胳膊一下,什么都没问。
晚上傻柱在唐楼后面的灶间里做了锅红烧肉,阿强那帮人吃得满嘴油光,连汤都拿馒头蘸干净了。
阿强拍着傻柱的后背说:“你这人虽然长得丑,但是还行,往后跟着哥干亏不了你。”
傻柱憨憨地笑了笑,低头刷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