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收到埃德蒙转达的意见之后，脸色不太好看，但话是松了口，岛可以，但地方得他自己挑。
埃德蒙把这话转给哈里森，哈里森又跟韦斯特和麦克米伦通了气，四个人在电话里商量了半个钟头定了几条规矩。
地方得是岛，进出能封死；当地政府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三天两头来查，物资进出得方便，不能运个培养箱还得绕半个地球。
斯宾塞拿着这几条规矩挑了一圈，冰岛太冷，物资进出不方便，爱尔兰倒是近可当地政府盯得紧。最后他选了日本。
东京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港口码头机场铁路一样不缺，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日本战后那帮政客跟英美走得近，打点起来方便。
最关键的是保护伞公司六个高层里，一个日本人都没有。
哈里森在电话里听完斯宾塞的选址，只说了句“你定就行”就把电话撂了。
韦斯特那边更干脆，回了个“知道了”。
麦克米伦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老家”。
斯宾塞亲自飞了一趟东京，在涩谷区转了两天，最后看中了一栋八层高的旧百货大楼。
楼是老楼战后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底下两层是商铺，上面六层是写字间，租户杂七杂八，有卖电子零件的，有做外贸单证的，还有一层是家倒闭的保龄球馆。
斯宾塞让当地一个中介出面，把整栋楼买了下来，签约那天连价都没还，中介乐得合不拢嘴。
“斯宾塞先生真是爽快人。”
买完楼之后斯宾塞从英国调了一支工程队过来，又从他南非的矿业公司弄了一批挖隧道的设备。
工程队白天在楼里进进出出，对外说是翻新改造，晚上把挖出来的土方装卡车运走，一车一车往东京湾那边倒，倒进填海区里，连个痕迹都看不出来。
挖了快两个月，最深处离地面将近一百三十米，挖出来的空间没按普通地下室那么规整地隔，斯宾塞让工程师照着蜂巢的样子设计。
一条主隧道从电梯井底下横着铺出去，两边每隔十来米开一个岔口，岔口进去是一间间实验室，每间实验室大小不一，有养病毒的，有做动物实验的，有存样本的，还有一间专门关感染体的。
隧道和隧道之间互相连通，绕来绕去跟迷宫似的，不熟悉的人走进去转两圈就找不着北。
通风系统单独走一路，排气口在楼顶伪装成空调外机，电力从东京电网上单独拉了一根专线，又在地下备了三台柴油发电机，油库够全基地满负荷跑半个月。
斯宾塞站在负七层的主隧道里，看着头顶新装的灯管一排一排亮起来，扭头跟身边新提上来的威斯克问道。
“这地方像不像蜂巢？”
威斯克点了点头。
这人三十来岁，戴一副墨镜，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斯宾塞旁边跟根标杆似的，斯宾塞说什么他都点头。
“就叫东京蜂巢基地。”
消息传回伦敦埃德蒙正在俱乐部跟哈里森打台球，哈里森把杆子搁下来，拿巧克粉擦了擦皮头。
“东京就东京吧，涩谷区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去过，热闹是热闹，可出了事跑都跑不赢。”
埃德蒙俯身瞄了一杆把红球打进去，直起腰来：“又不是你老家，斯宾塞愿意折腾他就折腾，咱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张立言把康纳的测试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感染时间线、体能变化曲线、武器杀伤效果对照表，他封进外交邮袋走特殊渠道发给了王姨。
王姨收到之后当天晚上就打来了电话。
“立言，这份东西我看完了，你确认是真的？”
“确认，数据是埃德蒙那边从斯宾塞的实验室里拿到的，康纳那个人以前是雇佣兵头子，身体底子好得很，从被咬到彻底变异二十一天。”
王姨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张立言能听见她翻纸的声音。
“这东西要是漏出来，步枪都拦不住？”
“步枪能打穿，但打不退。轻机枪扫一梭子能让他缓几步，缓过来接着冲，得用榴弹发射器直接命中才能暂时放倒，单兵武器对付这种东西，太吃力。”
王姨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想法？”
“这种东西在国外已经开始准大规模进行人体试验了，斯宾塞在东京挖了个地下基地，照着蜂巢的样子建的，养了多少感染体我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一个康纳。”
“这种事避免不了，拦是拦不住的，人家在外国搞，我们管不着，但我们可以做准备。”
说到这里，张立言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组建一支精锐部队专门应对这种威胁，人不用多，但要精得能打硬仗，能扛住这东西的冲击，还得懂怎么对付它，用什么武器有效、怎么封堵传播、怎么清理感染区。”
王姨在那头把本子合上的声音传过来。“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把材料整理一份正式的递上来，我开会的时候提，你等通知，别自己先动。”
张立言应了挂了电话之后，他把同一份数据又复制了一份，去掉所有跟国内相关的批注，只留纯技术内容，发给了罗德家族那边。
他还在邮件末尾加了一段话，保护伞公司在东京涩谷区建了一个地下实验基地，名义上是生物科技研发，实际在做感染体人体试验。
这事我这边不方便直接插手，但你们那边要是有人感兴趣，我可以搭个桥。
罗德家族那边的反应比张立言预想的还快。第二天下午一个越洋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办公室，电话里开门见山。
“张先生，你发来的那份材料我们看了。东京那个基地具体在什么位置？”
“涩谷区，一栋八层旧百货大楼底下，挖了七层，我手里有图纸可以给你们。”
“条件呢？”
“没有条件，我告诉你是因为这东西迟早要闹出大事来，你们美国那边要是有人想研究，我不拦着。”
“但我有个提议与其各搞各的，不如搞一支联合部队，多国混编，精锐抽组，专门应对这种高危生物威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了一个新的声音。
“张先生，斯宾塞在东京建立保护产蜂巢基地，你把消息给了我们转头又提议搞联合部队，你是想让我们去跟保护伞打擂台？”
张立言挖了挖鼻孔不客气地说道。
“打不打擂台是你们的事，我只提建议，这东西要是漏出来，东京那种人口密度，一晚上就能传遍半个城，到时候再想堵，你拿多少个师都不够填，趁现在还没漏，先把手里的牌备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句“我们研究研究”，把电话挂了。
张立言把话筒搁回去，靠在椅背上，李为民从隔壁探过头来。
“立言，我果然跟你是跟对了，这家伙现在都搞起多国部队来了，只是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张立言看了一下自己这个发小并没有瞒着他，直接说道。
“等回复，不过美国那边对这种东西向来上心，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