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鸦雀无声,两名黑衣人依旧毫无反应,既不抬头,也不回话。
见状,周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哼,倒是骨头够硬!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硬撑到何时!来人,上大刑!”
闻声,两侧待命的衙役立刻拿着夹棍走了过来,动作熟练干脆,将两名黑衣人的双手牢牢固定住。
“收刑!”
随着周奎一声令下,行刑的衙役缓缓收紧夹棍。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双臂,两名黑衣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至极的痛哼。
可即便身受酷刑、剧痛钻骨,二人依旧咬紧牙关,唇瓣紧抿,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周奎站在一旁,面色愈发冷峻,沉声喝道:“继续收紧!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能扛到几时!”
又过了片刻,夹棍之上的力道愈发深重。
两名黑衣人的惨叫声渐渐响了起来,身体不断剧烈颤抖着,额上冷汗如雨而下,浸透衣衫,依旧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不肯吐露半个字。
旁边的其他几名黑衣人早已扛不住压力,争先恐后地开口交代罪行。一旁的衙役、捕快手持纸笔,低头飞速记录着口供。
周奎看了眼场上的情况,随即对着身后的一名中年捕快吩咐道:“老王,你即刻前往刑房,调几名文书吏员过来协助,一同记录口供,加快进度。”
“是!”
中年捕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朝着刑房的方向走去。
随后,周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名咬牙死撑、宁死不招的黑衣人身上,脸色一沉,冷哼道:“倒是挺能扛。”
话音落下,他往前走了几步,指尖微光一闪,两道诡异的淡绿色雾气激射而出,落在了两名黑衣人身上,瞬时钻入了经脉之中。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剧痛骤然爆发开来,远超夹棍之痛,彻骨钻心。
其中一人再也坚持不住,浑身剧烈抽搐着,猛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我受不了了!停下!快停下!我招!我全都招!”
另一名黑衣人原本还在咬牙硬撑,凭借着最后一丝韧劲苦苦坚持,可听见同伴崩溃招供,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浑身一软,颓然开口:“我……我也招!”
周奎面露冷色,淡淡嗤笑:“早这般老实,何须受这般苦头。”
他指尖再度闪过一缕微光,撤去了两人身上的诡异力量。
两名黑衣人只觉身上那股撕筋裂骨的剧痛瞬间消散,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再无半分硬气。
周奎目光冷冽,沉声道:“说!是谁派你们去田家村恐吓村民,意欲何为?如实交代,胆敢有半句假话,刚才的滋味,我会让你们加倍感受一遍!”
那名满脸络腮胡的黑衣人闻言,连忙开口道:“是孙大人!是县衙户房的孙成孙大人!是孙大人府上的管家找到我们二人,让我们深夜潜入田家村,逼迫受害村民撤销口供、推翻证词!”
他心有余悸,语速极快,补充道:“管家吩咐,若是村民不肯配合,便想办法封口,实在不行就将那些村民灭口!只是我们二人胆子小,根本不敢真的杀人,只想吓唬一番村民,混过差事而已,大人明察!”
这番口供字字清晰,尽数落入了林炎耳中。
林炎眸光微冷,目光缓缓扫向庭院两侧垂首站立的一众户房官吏,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方才所言,你们都听见了。哪位是孙成,自行站出来。”
十几名户房官吏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声,更无一人主动出列。
周奎见状眼底寒色更盛,径直迈步走了过来,抬手一指右侧最前方那名强装镇定的年轻官员,厉声喝道:“孙成!人都把你指名道姓供出来了,你还敢装聋作哑、置身事外?真当所有人都认不出你不成!”
被点破身份的孙成身躯猛地一颤,浑身僵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不敢再犹豫,只得硬着头皮,踉跄着上前几步,躬身垂首,声音发颤:“卑职……永宁县户房廷掾孙成,见过大人。”
林炎目光深沉,面色冰冷,缓缓开口道:“方才黑衣人的供词,你听得一清二楚。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成眼神慌乱躲闪,心脏狂跳,却依旧心存侥幸:“大人!卑职冤枉!卑职从未做过此事,绝无授意他人恐吓村民、灭口证人之举!这些人皆是亡命之徒,定是胡乱攀咬、肆意栽赃,大人万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还敢嘴硬!”
林炎冷声厉喝,脸色愈发阴沉,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周奎,下令道:“周捕头,即刻派人前往孙成府邸,捉拿其府上管家归案彻查。同时封锁孙成的住处,封禁宅院,宅中之人一律禁止外出,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卑职明白!”
周奎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对着旁边的捕快吩咐了起来。
不多时,周奎便将相关事宜安排妥当。见林炎再无其他吩咐,他便转身走到了庭院角落,目光重新落在了一众黑衣人身上,面色冷峻,沉声呵斥:“继续交代!所有经过、过往劣迹、受人指使的全部内情,一丝一毫都不准隐瞒。愣着干什么,继续招供!”
庭院之中,审讯之声再度响起。
一众歹徒惶恐认罪的话语、衙役捕快的厉声呵斥,夹杂着歹徒们的惨叫声,层层叠叠回荡在整座庭院中。
廊道两侧,不少县衙官吏、值守衙役频频向这边张望着,眼底满是惊异,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打扰这场镇刑司督办的大案。
林炎站在户房门口,留意着全场的动静。
短短两日经手的田地舞弊、官绅勾结、欺压百姓、灭口、恐吓等一桩桩事,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人心贪腐、权私勾结,基层吏治的乱象,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就在这凝神观世、心境沉淀的刹那,他的剑之法则悄然蜕变,层层递进。
原本距离小成仅差半步的剑之法则,瞬间冲破了桎梏,达到了小成之境。
无形剑意内敛于心,澄澈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