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有了一些想法。此番查办田家村土地纠纷案,早已不只是为了完成游戏任务,更是观人间百态、炼自身道心的一场修行。
正当他心神沉淀、暗自体悟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几名捕快押着一名身着布衣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那老者头发花白,神情慌乱。
领头的青年捕快上前一步,对着林炎躬身行礼:“大人,孙成府管家王福,现已缉拿归案。”
林炎抬眼打量了一眼王福,开口道:“周捕头,此人交由你审讯查办。”
“卑职遵令。”周奎拱手领命。
随后,林炎的目光落在了浑身紧绷、瑟瑟发抖的孙成身上,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硬撑吗?”
“你是在职官员,主动坦白、戴罪检举,与罪证确凿、顽抗到底,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极大,其中利害,不用本官多说吧。”
孙成的双腿抖得愈发厉害,额角冷汗直流,却依旧心存侥幸,躬身道:“大人,下官……下官实在不知大人所言何事,无从交代。”
林炎见状冷哼了一声,不再多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周奎已经走到了被押跪在地上的王福身前。
王福抬眼看见周奎,急忙开口叫嚷:“周捕头!诸位大人!这是何故?老朽安分守己,从未犯法,为何无端抓捕于我?”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频频看向一旁的孙成。
周奎眼神冷厉,指了指角落里那两名正在画押的黑衣人,沉声质问道:“王福,我的手段,你应当略有耳闻。说,你与这二人是什么关系?深夜指使他们前往田家村恐吓村民、封口灭口,究竟是谁授意的?”
王福心头一颤,连忙摇头摆手,故作茫然:“大人!老朽不认识这两个人,全然不识啊!”
话音刚落,那名满脸络腮胡的黑衣人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怒斥:“老匹夫!你装什么糊涂!昨夜就是你亲自找到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办妥此事,还给了我们二十枚金币当做定金,转头就敢翻脸不认人?”
一旁的老赵也开口施压:“王福,镇刑司的大人在此坐镇,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推诿抵赖!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我等大刑伺候!”
接连的逼问彻底击溃了王福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连连磕头求饶:“我说!我招!老朽全都交代!”
“这事是我家公子孙成吩咐的!昨夜公子回府之后,特意私下里吩咐我,命我暗中寻两个亡命之人,潜入田家村恐吓受害村民,逼他们撤回证词!若是村民不从,便……便直接封口了事!”
周奎闻言面无表情,开口道:“早如实交代,何须受这番惊吓。”
随即他抬手示意:“带下去,让他逐一详述所有内情,核对口供,签字画押!”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将惊魂未定的王福押到了旁边,开始细致审讯、记录供词。
周奎随即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扫向旁边身形摇摇欲晃的孙成,声音冰冷彻骨:
“孙成,人证、口供、指使脉络全部查实,铁证如山。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拒不认罪吗?”
孙成脸色惨白如纸,牙关打颤,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林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自即刻起,革去孙成一切官职!孙成,你若依旧负隅顽抗、拒不认罪,本官便将你交由周捕头,大刑伺候!”
听闻“大刑伺候”四字,孙成身躯猛地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声音颤抖道:“我……我认罪!下官认罪!”
林炎眸光冷冽,淡淡开口:“既然认罪,便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所有罪行,不得有半分隐瞒。”
周奎随即抬手示意,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孙成按住。一名手持笔墨卷宗的吏员快步上前,躬身站在一旁,准备记录口供。
孙成喘着粗气,冷汗淋漓,哆哆嗦嗦开口交代:“田家村田地主抢占民田一事……确有下官经手。那些被霸占的良田,有一部分的地契、鱼鳞册篡改手续,都是下官亲自操作的。”
“继续说。”林炎的语气依旧冰冷。
孙成又是一哆嗦,不敢停顿,连忙接着交代:“下官在永宁县户房任职十一年,这些年来,前后一共帮田地主篡改、洗白田地三百零六亩,帮他洗白侵占民田的罪证,伪造合规地契。”
一旁的周奎面色冷峻,沉声追问:“你身为朝廷官员,执掌田亩档案、身负公职,为何甘愿徇私枉法、帮劣绅作恶?如实交代!”
孙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别的缘由……就是……就是收了他一些钱财……”
“到了铁证如山的地步,还敢遮遮掩掩!”周奎厉声呵斥道。
被周奎凌厉的眼神死死盯住,孙成彻底慌了神,慌忙补全:“我说!我全说!这些年,下官前后一共收受田地主贿赂,共计三百余枚金币!仅此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林炎目光直直地盯着瘫软在地的孙成,语气威严:“十一年公职,徇私舞弊、篡改官册、包庇劣绅、欺压百姓,你以为仅供出这三百余枚金币、三百零六亩田地,便说是你的全部罪责,谁能相信?”
孙成带着哭腔连连磕头,惶恐道:“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田地主早年侵占的那些田地,都是下官尚未入仕之前发生的旧事,与下官毫无关系!那些旧账,下官真的一概不知,从未参与过半分!”
“胡扯!”
林炎厉声呵斥道:“本官说的不是陈年旧账!你在户房任职十一年,难道从头到尾,就只帮田地主一人徇私舞弊,就只篡改过这三百零六亩田地的卷宗?除此之外,当真再无半分劣迹?”
孙成眼底神色闪烁不定,却依旧硬着头皮狡辩:“大人!下官不敢欺瞒!这种诛心重罪,风险极大、牵连极广,还有那么多同僚盯着,下官怎敢肆意妄为?能犯下这一桩错处,已是贪念作祟、胆大妄为,下官万万不敢再帮他人篡改卷宗、徇私谋利,当真再也没有了。”
林炎看着他浑身颤抖,却依旧心存侥幸、刻意隐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你依旧不死心,还想隐瞒罪行。你可知晓,一旦本官再度查出你其余劣迹,你的罪责将会层层叠加,罪加一等,再无半分从轻发落的可能!”
孙成埋首在地,瑟瑟发抖,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明显是打算死咬现有口供,能瞒则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