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挨完二十大板的张氏，被衙役架着拖回堂下，疼得满地呻吟，脸色惨白如纸。听见林炎这话，她浑身一个激灵，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砰砰磕头：“大人！民妇愿意招！民妇愿意招了！”


    林炎淡淡开口：“你且细说。”


    张氏喘着粗气，忍着疼断断续续道：“前日推人落水那套说辞，全是民妇凭空编造的，我就是看不惯苏婉莹那贱人……”


    话音未落，令牌上红光又起。


    林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谎话连篇，不知悔改！来人，再加三十大板！”


    张氏吓得涕泗横流，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民妇全招，民妇全说实话！是白小姐指使我这么做的，还给了我十五枚金币当酬劳，让我一口咬定是苏婉莹推人，民妇鬼迷心窍才应下的，大人！”


    林炎挑了挑眉，沉声追问：“你口中的白小姐，究竟是何人？”


    张氏连忙道：“是白若瑶白姑娘。”


    林炎微微颔首，当即下令：“来人，将白若瑶押上堂来。”


    一旁的张县令愣了一下，伸手指向依偎在柳承羽身侧、脸色发白的白若瑶，开口道：“炎大人，她就是白若瑶。”


    林炎淡淡瞥了一眼，故作恍然般开口：“原来她便是白若瑶。来人，将人拿下。”


    柳承羽猛地站起身，挡在白若瑶身前，急声道：“大人！若瑶性子柔弱善良，怎会做出这种事？定然是遭人诬陷，还请大人明察！”


    林炎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有何事，不妨直说。”


    柳承羽被林炎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怵，却还是强撑着开口道：“依在下看，全是苏婉莹心胸狭隘、心生嫉妒。不过几件珠宝，日后她若入柳家为妾，区区首饰不值一提，她却记恨在心蓄意害人，实在歹毒！”


    话音刚落，跪在一旁的念汐立刻抬起头，大声道：“大人，民女有话要说！”


    林炎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缓了几分：“你讲。”


    念汐眼眶通红，一字一句道：“白若瑶拿走的，是我家夫人遗留的贴身物件。当年夫人诞下小姐时难产离世，之后老爷又遭遇意外，这几件首饰是小姐仅存的念想。前日我家小姐登门，只想讨回家母遗物，白姑娘却非要小姐同她单独去后院湖边交谈，还吩咐下人不许我们随行。后来湖边传出动静，白姑娘不知为何落入湖中，张嬷嬷便一口咬定是我家小姐推的人。还请大人明察，还我家小姐清白！”


    白若瑶闻言又急又恼，厉声呵斥道：“你这贱婢满口胡言！分明是苏婉莹蓄意把我诱至湖边，存心将我推入湖中想害我性命！你竟敢在这里颠倒黑白！”


    她话音刚落，案上的令牌瞬间泛起刺目的红光。


    林炎面色一沉，冷声道：“公堂之上，证据确凿，你依旧谎话连篇。来人，掌嘴二十。”


    两名衙役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牢牢扣住白若瑶的胳膊，抬手便打。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白若瑶的哭喊声也随之传出。


    柳承羽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阻拦。林炎指尖微抬，一道五色流光破空而出，正撞在柳承羽肩头。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一闷，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再不敢上前半步。


    堂下的春桃、婉翠、王三、李厨几人目睹这一幕，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纷纷伏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小人全招！全是白姑娘吩咐我们捏造的！”


    “她给了小人五枚金币，还许诺事后再添二十枚，小人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小人拿了十枚金币，白姑娘那么受大公子宠爱，小人不敢不听啊！”


    “这些说辞全都是她提前教我们串好的，跟小人没关系啊大人！”


    林炎沉声吩咐道：“来人，令他们仔细交代清楚，逐一签字画押。”


    说罢，他看向被衙役按跪在地上的白若瑶，语气冷冽：“白若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若瑶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头发散乱，眼泪混着脂粉糊了满脸，哽咽道：“我……我有什么错？都是苏婉莹那个贱人害的！我只是太爱承羽哥了！要是苏婉莹那个贱人消失了不就好了吗……”


    林炎语气里满是冷意：“还敢冥顽不灵。本官问你还有没有要交代的，你在大堂之上满嘴歪理，是何居心？”


    白若瑶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低声道：“我……我没什么说的了……我就是气不过苏婉莹那贱人竟和承羽哥有婚约……我才想出这些法子的……”


    林炎见她这般模样，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沉声道：“来人，将白若瑶、张氏、王三、李厨、婉翠、春桃一干人等全部押入大牢，听候再审。苏婉莹确系蒙冤，当堂释放。”


    苏婉莹脸上早已不似之前那般麻木死寂，眼底重新燃起光亮，眼含热泪对着堂上叩首：“多谢大人为民女洗清冤屈，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一旁的念汐也连连磕头：“多谢炎大人为我们家小姐洗清冤情，大恩大德，念汐一定不会忘！”


    林炎神色缓和了几分，开口道：“此乃本官职责所在，不必道谢。苏婉莹，念汐，你二人不必多礼，回去吧。”


    “多谢大人。”


    苏婉莹与念汐起身，对着林炎又行了一礼后，才转身退出大堂。


    这时，白若瑶等一干人犯已被尽数押了下去。林炎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县令，淡淡开口道：“后续此案的查办与定罪，还望张大人多多上心，按律处置即可。本官就先行告辞了。”


    说着，他便起身往外走去。


    张县令连忙起身相送：“炎大人慢走！我定当妥善处置，绝不姑息！”


    林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张大人不必送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时，他已走出县衙大堂，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上午，林炎悄无声息地落在六合县衙二堂外，正欲抬手推门，忽然察觉到屋内有交谈声传来。他眸中微光一闪，屋内的景象与话语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只见柳承羽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张县令拱手道：“张大人，若瑶心性单纯，不过是太过爱慕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绝非有意构陷他人。还望大人想个法子，将她从牢中放出来，柳家必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