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轻声道：“确实了得。而且您看他气息之内，似有因果法则与诅咒法则的痕迹，照这个势头，距离入门恐怕不远了。”


    李缉察轻轻叹了口气：“他日后的成就，恐怕远非我等所能想象。不过他若真能修成因果、诅咒法则，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说罢，二人不再多言，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林炎对因果、诅咒法则的感悟跨过一道门槛，随即又沉入了更深一层的感悟之中，不由自主地盘膝坐在地上。一直到黄昏时分，林炎才从感悟状态中退了出来，只觉自身的空间法则、造化法则皆有不小进境，风雷法则更是近乎小成，五行法则与剑之法则也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他睁开双眼，看见一旁等候的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让二位久等了。”


    李缉察淡淡开口道：“无妨。你且试试看，能否解开他们二人身上的禁制。”


    “好，我试试。”林炎说着，站起身，目光落在郭寒舟身上。指尖微光一闪，一道五色灵光落在对方身上。片刻后，一缕极淡的青烟自郭寒舟体内飘出，消散于无形。


    李缉察见状，面露喜色：“成了！”


    林炎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走到幽渺身前，抬手间，一道五色灵光落下。不多时，幽渺身上的禁制也随之解开。


    李缉察看向地上的郭寒舟，沉声道：“郭寒舟，现在可以说了吧？”


    郭寒舟脸上满是唏嘘之色：“没想到李缉察手下竟有这般天骄人物……唉，如此人物，为何不能与我等同路？”


    李缉察冷声道：“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发些无谓的感慨？说！你们掳掠这么多修行者究竟所为何事？背后主使是不是广陵沈家？”


    郭寒舟冷笑道：“我为何要说？你们能解掉我身上的禁制，是你们有本事，我凭什么配合镇刑司行事？”


    林炎目光落在神色起伏不定的幽渺身上，开口道：“老妖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你仔细想想，既然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不如供出同党，既能拉几个人垫背，也能少受些苦楚。”


    幽渺沙哑着嗓子道：“老婆子可不是怕你们，老婆子就是想说些话罢了。”


    林炎开口道：“对，是你自己想说的，那便说说吧。”


    幽渺缓缓开口道：“掳来的这些修行者，一部分供我练功，另一部分由我炼制成血丹。血丹能增进修为，最要紧的还是能延寿。当年我被镇刑司通缉，虽然侥幸逃脱，却身负重伤，是沈家老祖沈渊救了我。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趁我重伤在我体内布下禁制，后来知晓我能炼制血丹，便与我定下盟约，定期向我供给修行者。一部分我自用修炼，一部分炼出血丹交给沈渊。他寿元将近，又几乎无望突破元婴境，只能借此法延寿。”


    李缉察面色微凝，追问道：“你还知晓哪些内情？沈家还有何人同谋？你手中可有实证？”


    幽渺回道：“血丹主要是沈渊在用，沈家其他高层也有人取用。至于实证，你看我这都被下了禁制，关键证据怎么可能让我留下。但有一桩事他们并不知晓：我身怀一门秘法，可查验何人服用过血丹修行，金丹境及以下很难逃过侦测，沈家应该也没有办法彻底消去血丹留下的气息。”


    李缉察嗤笑一声：“侦测法术？我看你这门秘法的本意，恐怕不止侦测这么简单吧？谁会无端耗费心力，专门创出这种法子。”


    幽渺冷笑道：“果然不愧是李缉察。没错，我在血丹里动了一点手脚，不敢太过，怕被沈渊察觉。我钻研这门秘法，本就是想借着他们长期服用血丹之机，寻机反制沈渊，只是到如今，还未见成效。”


    李缉察的目光落回郭寒舟身上，沉声道：“郭寒舟，就不打算说点什么？真想尝尝我镇刑司的手段？”


    一旁的苏锦拔出腰间的短刀，冷声道：“既然你想尝尝，我便先给你来点开胃菜。”


    郭寒舟脸色骤变，连忙道：“我也没说我不招，你们着什么急？镇刑司的人便是这般没有礼貌？”


    李缉察厉声道：“休要废话，老老实实招供，不用我多问吧？你该清楚我们想知道什么。”


    郭寒舟回道：“幽渺方才所说的，便是大半实情。我知道的内情比她多不了多少。我是三百多年前开始接手掳掠修行者事宜的，当时我刚突破金丹境，沈家便找上了我。起初我是拒绝的，可沈家的实力摆在那里，我初入金丹，根本无从反抗，最终被种下禁制，只能听命行事。


    许多事沈家人从不出面，各县布置据点、搭建各地官府的关系网，都是我带着手下操办，沈家只在暗中给些资源。至于实证，我修为远不及幽渺，更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只是在我之前，沈家似乎还有一个人负责和幽渺对接这类事务，具体详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林炎看向幽渺，开口问道：“幽渺，你可知此事？”


    幽渺连忙道：“知道。其实最开始沈渊行事十分谨慎，规模很小，如今这般局面是一点点扩张起来的。三百多年前出过一桩大祸事，被掳来的修行者里藏了个来头极大之人，当时我并不知情，直接当做寻常耗材用了。对方不知是哪里来的元婴境强者，循着线索在广陵郡内四处追查，逐一端掉了各处据点。那时候负责和我对接的是黑老头，在那位强者的逼问下，体内禁制直接引爆，当场殒命。也亏得我修的功法特殊，所有被我炼化的修行者，气息都会被抹除。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一点，那位元婴强者才没有追查到我。”


    林炎继续问道：“郭寒舟，有一个叫苏恒的，十年前失踪，筑基七阶修为，是六合县的炼器师。此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郭寒舟皱了皱眉，开口道：“我们掳人大多不会提前细查姓名来历，你再多说些细节。”


    林炎开口道：“他十年前去广陵郡城替人炼制法器，在返程途中失踪，数月后他的魂灯便熄灭了。当时同行的其他炼器师都平安返回了。”


    郭寒舟回道：“还是不能完全确定，但按你所说的情形，应当是我的手下做的。我们常会借着各方渠道打探修行者的行踪，半路劫掠，为避免动静扩大，就算有一批目标的信息，往往也只会动其中一小部分，不会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