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汐上前一步,长剑锵然出鞘,剑尖直抵他的脖颈,冷声道:“还不老实?你若不肯好好回话,我便使出上千道细碎剑气,不断切割你的皮肉。那个滋味挺不错的,你要不要亲自体验一下?”
黑衣人浑身一颤,慌忙道:“女侠,使不得,使不得!我说,我全都说!”
念汐将长剑归鞘,呵斥道:“真是贱皮子,还不快如实交代?把你们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若是敢撒谎,仔细你们的皮。”
右侧的黑衣人急忙回道:“具体内情我们并不清楚。只是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有一部分人的债务本身就是存在猫腻的。但我们平日里只负责催债、打架的事,其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林炎见暂时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抬手一挥,三道五色灵光破空而出,分别落在三名黑衣人身上。三人身形一软,沉沉睡了过去。
随即他转头看向李松,开口问道:“借据你可有?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李松连忙道:“有,有的。”说着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借据,递向林炎,“这份借据当初一式两份,我留存一份,如意赌坊那边也留存一份,上面留有我的签名和法力印记。我自己反复看过,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林炎接过借据,眼中灵光一闪,细细端详起来。片刻之后,他眸中掠过一抹了然。
苏婉莹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老师,可是有什么发现?”
林炎缓缓开口道:“这借据之上,蒙着一层极淡的幻术痕迹。痕迹十分微弱,金丹境以下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就算是普通的金丹境修行者,若无特殊法门,想要看破也难。当然,痕迹淡化至此,和已经过去了百余年时间,也有不小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李松身上,问道:“李松,这借据上的张胜是谁?是如意赌坊的人吗?关于如意赌坊的情况,你都知道哪些?”
李松回道:“张胜是如意赌坊的现任大掌柜,是一位筑基十阶的武者。一百多年前我借钱的时候,他还只是如意赌坊的一个管事。以我当初借的那点钱,本也惊动不到大掌柜亲自立据。如意赌坊是广陵郡城内最大的赌坊,养着数十名筑基境的打手,据说还和郡内几名金丹境散修有些关系,坊间传闻他们同郡衙高官也有牵扯。说起来论实力,自然比不得之前血丹一案中高层近乎覆灭的沈家,可对我来讲,也是难以抵挡的。若是家中不曾遭逢那场变故,凭着我父辈叔伯的实力与人脉,兴许还能周旋一二,只是如今……”
林炎淡淡开口道:“你不必忧心。既然借据本身存在问题,这笔债务自然不能作数。一会咱们去如意赌坊一趟。”
话音刚落,他指尖微光一闪,一张微微泛黄的纸页凭空出现在石桌之上。
借据
立据人:张胜
出借人:苏婉莹
今元熙九万两千五百三十年三月十五,张胜因资用不足,向苏婉莹借得中品灵石五万块。
双方议定月息三分,按月计收,不得拖欠。
约定本息,需于元熙九万两千五百三十三年三月十五到期之时一并还清。
此据一式两份,借贷双方各执一份,立此为凭,以法力印记为证。
念汐伸手拿起纸页,略一打量,不由得惊呼出声:“师尊,您这是怎么做到的?这字迹还有上面留存的气息,和李松那张借据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我当真以为这就是一张真正的借据。”
苏婉莹凝神感知着纸页上流转的气息,轻声问道:“老师,您这是动用了五行法则与造化法则的能力?”
林炎点头道:“还是婉莹观察得仔细。念汐,不论是修为、根基、还是对法则的领悟,你都要强过婉莹,偏偏心思不在这上面。”
念汐闻言,连忙撒娇道:“师尊,我就是一时没有留意嘛。”
林炎开口道:“好了,以防生出变数,咱们现在便前往如意赌坊。”
话音落下,林炎周身五色灵光一闪,带着念汐、苏婉莹、李松,以及地上的三名黑衣人掠至半空,朝着广陵郡城的方向飞去。
不多时,几人便落在了如意赌坊门前。眼前是一栋气势恢宏的三层阁楼建筑,门头十分阔气,飞檐雕花,在整条长街上格外显眼。
念汐左右打量一眼,感慨道:“这如意赌坊看着倒是气派十足,果然有点东西。”
林炎神色平淡,抬手轻轻一挥,三道流光裹着昏睡的黑衣人,轰然砸向赌坊大门。一声巨响震彻大堂,厚重的木门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三道人影摔进赌坊正厅,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炎几人步履从容,径直走进了赌坊大堂。
大堂内人声嘈杂,喧嚣鼎沸,无数赌客正围在各类赌桌前呼喝玩乐。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惊动全场,众人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去,有人敢来如意赌坊闹事?哪里来的胆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快走快走,敢在这砸场子的绝不是一般人,别被波及了!”
“你们看地上那三个,不是赌坊的筑基境打手吗?怎么被人打成这样扔进来了?”
不少胆子小的赌客心生惧意,慌忙起身往外走去。桌椅挪动、人群骚动的声响乱作一团,场面瞬间躁动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领着十余名打手走了下来,他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尔等何人,竟敢来我如意赌坊寻衅滋事?兄弟们,给我拿下!”
一众打手立刻上前,欲要围堵几人。
林炎指尖微光一闪,十数道细密的五色灵光瞬间飞掠而出,落在这群打手身上。刹那之间,所有打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幕吓坏了场内众人,许多赌客争相起身奔逃。桌倒凳翻,惊呼叫喊之声连成一片,大堂内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堂、被禁锢的一众手下,最后落在林炎几人身上,微微拱手:“几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今日驾临我如意赌坊,有何贵干?”
林炎看着他,语气淡漠:“自然是来要债的。你是谁?能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