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缉察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缓缓开口道:“根据核查卷宗的结果来看,户曹司曹沈清禾、掌籍谢临州、掌籍温念初三人,罪证确凿,罪无可恕,足以直接处以极刑。除此之外,郡衙一众官吏,皆牵连诸多弊案,劣迹累累。就连郡巡督宋知微、郡丞傅景安二人,我们也已掌握不少实证破绽。只要能撬开沈清禾三人的嘴,补齐证据链条,便可直接将傅景安、宋知微二人定罪查办。只是你们也清楚,这五人都在温景珩的那两份名单上,可直到如今,我们依旧没能摸到半点关于幕后神秘人的线索。是即刻查办,还是暂且隐忍,我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林炎轻抿一口茶水,开口道:“李缉察,之前我仔细探查过,沈清禾、谢临州、温念初三人身上都被人种下禁制,受制于人,这应该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至于傅景安与宋知微二人,皆是金丹境的修行者,我无法近身细查。且他们修为更高,若身有禁制,必然更为精妙隐蔽,远非沈清禾三人所能比,暂时还无法确认。”
念汐灵机一动,提议道:“李大人,师尊,既然摸不透虚实,那我们不如直接诈一诈他们。”
李缉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点头:“你这丫头,平日里跳脱,思路倒是清奇,总能给出独到想法。那这样吧,明日我直接升堂审案,当众拿下沈清禾三人,当场指出并破解他们身上的禁制,来一次打草惊蛇。退堂后再单独传唤傅景安和宋知微问话试探。宋知微再怎么说也有金丹六阶的修为,且又不像傅景安是幻狐假扮的。她若真受制于人、同流合污,必然知晓更多的内情。”
苏婉莹轻声道:“李大人此计甚妙。即便傅景安、宋知微闭口不言、死不认账,此番动作也足以搅动局面,让潜藏暗处的幕后之人有所行动。只要对方敢露出半分破绽,我们便有顺势追查、顺藤摸瓜的机会。”
林炎补充道:“李缉察,既然决意打草惊蛇,便索性做得彻底一些。明日审完沈清禾三人之后,我们便可借户曹吏治崩坏、积弊甚重为由,顺势彻查其余各曹,乃至整个平川郡衙。一来清查平川郡衙藏污纳垢之事,二来层层施压,逼幕后之人露出破绽。”
李缉察微微颔首:“炎泽思虑周全,便依此计行事。诸位可有异议?”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上午,平川郡衙大堂,李缉察端坐于桌案之后,林炎、苏锦分别在两侧落座,苏婉莹与念汐站在林炎身侧。
李缉察环视全场,朗声道:“来人,传户曹司曹沈清禾上堂问话。”
不多时,一名身着翠绿色官袍的中年妇女走进大堂,躬身道:“下官沈清禾,见过李大人。”
李缉察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声道:“沈清禾,你可知罪?”
沈清禾故作茫然道:“大人何出此言?下官一向恪尽职守,从未触犯律法,实在不知李大人所指何事。”
“你不必在此装糊涂。”李缉察淡淡开口道,“本官今日传你上堂,为的是什么,你心中应该有数。趁早据实交代,尚可从轻处置。”
沈清禾心底微慌,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下官当真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李缉察懒得再多费口舌,抬手轻挥,一道青色灵光裹着几摞账册落在沈清禾面前:“你且看清楚。多年以来,你仗户曹职权,私自篡改鱼鳞册,伪造旧档卷宗,勾结不法商户,包庇地方劣绅,贪腐徇私,败坏吏治,桩桩件件皆有实证。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吗?”
看着地上的这些账册,沈清禾神色骤变,慌忙回道:“大人,这其中定是有误会,下官绝不敢如此妄为!”
“铁证当前,还敢百般狡辩?”李缉察目光一冷,厉声道,“来人,将沈清禾押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反手扣住沈清禾双肩。沈清禾刚要运转法力挣脱,李缉察指尖微光一闪,一道青色灵光落在沈清禾身上。沈清禾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再无反抗之力。
很快,三十杖行刑完毕,沈清禾被押跪在堂下,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颤声道:“大人,下官知错了,是下官一时糊涂、利令智昏,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李缉察神色淡漠,吩咐道:“将沈清禾带至一旁候审。传户曹掌籍谢临州、温念初上堂。”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架起沈清禾,走向堂侧。
片刻后,一个身着翠绿色官袍的老者和一个身着翠绿色官袍、气质温婉的妇人,一同走进大堂。二人瞥见身侧跪伏在地、浑身狼狈的沈清禾,心头骤然一紧,不敢迟疑,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下官户曹掌籍谢临州,见过大人。”
“下官户曹掌籍温念初,见过李大人。”
李缉察淡淡开口道:“谢临州、温念初,你们二人是打算自己招供,还是要本官逐项审问?”
谢临州强装镇定,躬身回道:“下官愚钝,实在不明白大人此言何意。”
一旁的温念初看着地上的账册,又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沈清禾,眼神闪烁不定,身躯微微发颤,怯生生道:“下官也不甚明白,还请大人明示。”
李缉察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满地铁证在前,你们还想狡辩?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有数吗?”
谢临州连忙开口道:“大人明鉴,下官恪守本分,从未徇私枉法,当真不知大人所指罪状。”
温念初再也撑不住了,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不要问我了,下官真的不能说。”
就在这时,林炎适时开口:“李缉察,以下官观察,他们三人体内皆被人种下隐秘禁制,诸多事情并非他们刻意隐瞒,而是身不由己、不敢吐露。可否容下官出手,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
李缉察故作恍然,微微颔首:“原来还有这般隐情。既然如此,炎泽你动手吧。”
林炎没有犹豫,指尖灵光一闪,三道凝练温润的五色灵光飞掠而出,分别落在沈清禾、谢临州、温念初三人身上。灵光入体的刹那,禁制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