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眼底掠过一抹复杂难言之色,谢临州紧绷的面容微微松动,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喜色。温念初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躯猛地一颤,满脸惊惧。
李缉察抬手解下腰间的令牌,放在桌案上,淡淡开口道:“如今禁制已除,再无掣肘。事到如今,你们依旧不肯透露实情,莫非是想亲自领教一下我镇刑司的刑讯手段?”
此话一出,温念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连忙叩首道:“大人,我招,我全都招!往日诸多弊事,皆是沈清禾指使下官所为,下官只是听命行事,从头到尾只是从犯,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沈清禾闻言,瞳孔骤缩,当即怒喝道:“温念初,你竟敢污蔑我!”
“放肆!”
李缉察厉声打断了她:“沈清禾,公堂之上岂容你肆意喧哗!来人,将沈清禾拖下去,再打二十大板!”
两名捕快立刻上前,架起沈清禾,往外走去。李缉察目光一转,落在温念初身上,沉声道:“温念初,将你所知的一切,一一交代清楚。”
温念初连忙回道:“大人,下官平日里负责鱼鳞册、房契文书相关事宜。起初也是一时贪念,暗中收了一些贿赂。此事被沈清禾发觉后,我们商议好,将所得赃款分一部分给她,她替我遮掩包庇。后来有一次,沈清禾带我去面见一位神秘人,对方的身份下官无从知晓,便是此人在我体内种下禁制。自那以后我便受制于人,搜刮来的资源大半都被对方拿走,我自己并没有剩下多少,恳请大人从轻发落。”
李缉察面色冷峻:“把你过往经手的贪腐诸事,还有你知晓的涉案人员,一一交代清楚。”
温念初回道:“是,大人。谢临州也参与了诸多不法之事,户曹一众基层官吏皆有参与,其余几曹也有一些同僚牵涉其中……这些便是下官知晓的全部了。大人,下官如实招供,还望大人能网开一面。”
李缉察没有理会她,目光一转,落在谢临州身上:“谢临州,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这时,沈清禾被押回堂下,瘫软在地上,口中不断传出低沉压抑的惨叫声。
谢临州听着沈清禾的惨叫声,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微颤,急忙道:“大人,我招!我主要负责户籍登记、身份信息备案、各类文书存档,确实参与了不少贪腐勾当,情形和温念初大致相仿。但下官皆是胁从,我能入职户曹全靠沈清禾提拔,凡事只能听命于她,身不由己,并不是主动贪腐的。”
“够了,休要废话。”李缉察冷声打断了他,“交代一些有价值的线索。你体内的禁制,是何人、何时布下的?”
谢临州颤声道:“是一百多年前,沈清禾带我去一家酒楼赴宴,席间一位神秘人忽然现身,直接出手给我种下了禁制。”
李缉察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淡淡开口道:“沈清禾,事到如今,你可有话说?”
沈清禾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大人,您就别再问了……”
李缉察的声音骤然转冷:“沈清禾,本官劝你考虑清楚。单凭现有证据,再加温念初、谢临州二人的供词,早已足够将你处以极刑。可若你并非幕后真正主使,主动供出关键线索、协助查案,便还有从轻发落的可能。何况,有些内情,本官并非全然不知,你若是执意死扛,方才那些杖刑,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沈清禾闻言,再也坚持不住了,慌忙道:“大人,我招,我全都招!一百五十多年前,我被那神秘人强行种下禁制,从此只能乖乖听命行事。这些年来,我借着户曹职权,篡改田册,包庇劣绅,收受贿赂,挪用税银,截流款项,通过各种途径大肆敛财。所得大部分都上交给了那名神秘人。那神秘人始终隐匿身形,从未显露真容,我至今不知其底细。只不过大人,我之所以能安稳行事这么多年,屡屡摆平祸事,全靠郡丞傅景安、郡巡督宋知微二位大人暗中包庇。过往所得赃款除分给神秘人外,剩下的财物每年都会分出一部分孝敬二位大人,用来打通关节、摆平后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内的气氛骤然凝固,两侧的文书、衙役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缉察眼底掠过一抹深意,面上却故作惊诧:“哦?竟还有这般内情?你说傅景安、宋知微二人牵扯其中,可有凭据?”
“有,我有凭据!”沈清禾连忙摘下腰间的储物袋:“这里面有隐秘私账,这些年往来赃款、孝敬记录、打点明细,全都清清楚楚记在账册上。”
一名捕快立刻上前,接过储物袋,快步走到桌案前,将储物袋递向李缉察。李缉察抬手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动,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低头逐页翻看。片刻后,他合上账册,神色淡漠,吩咐道:“来人,传平川郡丞傅景安、郡巡督宋知微上堂。”
不多时,傅景安和一名身着淡紫色锦袍、腰挎长剑的女子一同走进大堂。二人对着堂上拱手道:“下官见过李大人。”
李缉察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沉声道:“傅景安、宋知微,户曹司曹沈清禾当堂供述,其长期贪腐徇私、勾结黑幕,且百余年来一直向你二人输送赃款、请托包庇,罪证确凿。此事你二人有何说辞?”
傅景安神色微变,开口道:“大人,简直荒谬!沈清禾自己贪赃枉法,罪证确凿,如今自知难逃重罚,竟凭空攀咬上官、胡乱污蔑。此等赃官之言,万万不可采信。”
宋知微脸上毫无波澜,轻声道:“李大人明鉴。想来是沈清禾罪行败露,狗急跳墙,故意胡乱攀咬高官,妄图混淆视听、拖人下水。还请大人细细甄别,切莫被奸人蒙蔽。”
沈清禾闻言,顿时急红了眼,嘶吼道:“傅大人,宋巡督,你们二位倒是推得干净!别的不说,就说五年前城西王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不还是你们二位联手压下,帮我抹平后患的吗?你们现在怎么开始装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