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坏了花同丰的计划,这个年他过得是太难受了,一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就这么错过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自知弄不过花二顺,就琢磨着另起办法。
思来想去,凭自己是不行了,自己家底微薄,根本争不过踏实肯干的花二顺,唯一的法子,就是借东家的财力,直接把花根山买下来,彻底垄断花二顺的栗子货源。
打定主意,花同丰特意挑了个初六这一天,收拾整齐衣裳,揣着满心算计和礼品,专程赶往县城,登门拜见自家东家。
花同丰的东家卫家是做杂货生意起家的,家底殷实,在县城住着大宅子。
花同丰进门恭恭敬敬行礼,落座之后也不绕弯子,直言来意。
“东家,小人今日前来,是有一桩稳赚不赔的好生意,特意来禀报您。”
卫长福让人上了茶,抬眼看向他,淡淡问道:“哦?什么生意?”
花同丰连忙凑近,压低声音细细说:“我们村花二顺靠着花根山卖栗子卖火了,他卖的栗子最好,果肉饱满、香甜软糯,一个冬天就赚了不少钱。”
见东家不说话,他继续撺掇:“我们那的山物资丰饶,花二顺往后肯定能靠着这片山的栗子年年冬天赚得盆满钵满。
可他就是个泥腿子,眼界浅、本钱薄,守着宝山不懂做大,若是东家您出资,把整座花根山尽数买下,那整片山的栗子树、来年的收成,便尽数归您了。”
卫长福思量着,买山?
“山不是那么好买的,买了没有价值那就是一座荒山,就算像你说的那么好,也得找人打理和看护,费钱费人。”
赔本的买卖他可不做,外头大把的买卖等着他呢。
花同丰连忙说,“东家,您就放心吧,买下山头之后,所有打理、看守、采捡、晾晒、囤货的活计,全由小人一手包揽,您只要找一个看护的就行,我家中小儿忠厚老实,我可让他帮忙。
我定会让他日日上山打理,保证把山上的果树都看好,到时候没人能抢咱们的生意,稳赚不亏!”
卫长福思量着,他家早年也做过山货生意,利润是有,但是没有花同丰说的那么邪乎,真要这么好,那山早就被人买下了,不会留到现在。
他微微沉吟,点头问道:“花根山现在属于谁?没有主?”
花同丰一听胸有成竹,“没有,村里人目光短浅,每年只出租金租着,东家您只要出价公道,官府定然乐意出手。”
卫长福闻言心中一动,但是没有立即应允下来,只吩咐花同丰先去打探山价。
这山他还要亲自看一下才行。
花同丰得了准话,心中狂喜,东家让问价,那就是有意思啊。
他满心都是抢占生意、压过花二顺的快意,只想着等山头到手,垄断所有栗子货源,到时候抬高市价、独揽客源,让日日红火摆摊的花二顺,彻底断了生计,再也做不成栗子生意。
寒风穿巷,冬日萧瑟,可花同丰的心思却阴沉沉的。
“二顺啊,二顺,你说你要是好好的,我能这么跟你作对吗?谁叫你目无尊长,欺负我的?哈哈,等着瞧吧!”
.
花同福到了县衙,官府听说有人要买下这山,当然乐意,要不每年跟屁股后面收赁金他们也收烦了。
“你们不是连赁金都交不上了吗?还有钱买山?花根山是熟山,价格可不便宜,买山之后,每年还要交山税,这些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花同福点头,“都知道,都知道,谢谢官爷提醒。”
官吏想了想,“你等着,这事还得大人拍板。”
“哎,好,麻烦官爷了。”花同福说完,悄悄塞了些银钱给官吏。
官吏脸色好看了许多,不多久县太爷也跟了过来,“你们村的人要买山?这花根山至少得一百五十两,能买得起吗?”
这两天怎么回事?昨日也有人来问,说要买花根山。
“一百五十两?”花同福差点没被唾沫给呛死,心想完了,一百五十两啊,这不是几十两,打死二顺也拿不出来的。
“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再来。”见他吓成这个样子,县太爷拂袖回了后堂。
花同福怎么回村的都不知道,一路耷拉着脑袋,今年祭祖没祭好吗?难道是祖宗嫌弃他的祭品太寒碜了?
这才不愿意保佑他们?
还是先去跟二顺说一声吧。
等他去跟花二顺说了,花二顺和梅娘也确实吓一跳,不过比起酒楼来说,也不算贵了。
钱都在梅娘那里,说实话,梅娘真的心疼,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她就真的穷了,可穷也得买。
“五叔,我们买,明日就跟你一起去县衙。”
“真的?那可是一百五十两啊!”花同福激动的说,二顺真能拿出来?
天爷,他这是赚了多少钱?
“嗯,五叔,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娘教我做的酱菜,您拿着吃。”梅娘抱了个小坛子给花同福。
花同福摆手不要,“不要,家里有。”
“不一样的,您尝尝。”梅娘不管他,硬塞给了他。
花同福只好收下,抱着坛子一路回家,正好碰上存喜,把他叫进屋里,“你不是说要跟着二顺种菜吗?我看行,等开春二顺种啥你种啥。”
花存喜高兴的跳起来,“爹!您愿意了?!”
“嗯,愿意了。”
花存喜眯着眼看他,“您怎么突然愿意了?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是我想差了,人年纪大了看事总是放不开,现在我想开了不行啊?”
“行!行!爹,你真是太好了!”花存喜恨不得亲他爹一口。
他爹今天受啥刺激了?竟然松口了,之前可是犹豫不决不肯答应呢。
花同福挥手赶他,“快走吧,别在这耍疯!”
花存喜高兴的跑了,他要跟媳妇说这个好事去!
花存喜两口子早就想跟着二顺干了,只可惜家里的地都种着粮食,爹又不同意他们买地,这下可是松口了,过了年他就跟着二顺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