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闷响!
火柴落地的瞬间,刺鼻的汽油味混合着冲天而起的火龙,瞬间吞噬了聚义厅的木质大门。
在狂风的助推下,火势如同出笼的烈焰猛兽。
它疯狂地舔舐着这座沾满罪恶的土匪老巢,火舌顺着地上的血泊和泼洒的汽油,眨眼间就烧到了屋顶的横梁。
那些原本倒在血泊中、散发着恶臭的路霸尸体,在烈火的高温下迅速卷曲焦化。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味,伴随着木材爆裂的噼啪声,宛如人间炼狱。
阎解旷站在火光边缘,跳跃的暗红色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冷峻如铁的脸庞上。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宛如一尊刚刚从修罗场踏血归来的活阎王。
「三哥,库房里还有好货!」
刚子快步从侧院跑来,手里提着两串刚缴获的子弹袋,眼中满是兴奋。
「两箱保存完好的土制雷管,十几条长枪,还有几百发五六半的尖头子弹!」
「连带地窖里的半扇野猪肉和几十斤棒子面,全让兄弟们装进麻袋搬空了!」
阎解旷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经化作火海的聚义厅。
「带上战利品,撤。」
他转身迈步,军靴踩着厚重的积雪,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雷子像拖着一头死猪般,单手薅着马大炮那粗壮的脚踝。
任由那具脑袋被贯穿的尸体,在崎岖冰冷的山道上拖出一道长长触目惊心的血痕。
老炮儿的规矩,历来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走过路过寸草不生。
既然端了马大炮的贼窝,除了那十几万现金和几根大黄鱼,一切能武装车队、填饱肚子的物资,阎解旷一根线头都没给这群死人留下。
十名退伍老兵背着沉甸甸的麻袋,步伐矫健且悄无声息地跟在阎解旷身后。
他们看向前方那个宽阔背影的目光中,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死忠。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江湖,跟着这样一位赏罚分明、出手狠绝的大哥,谁特么还怕个鸟?
半小时后,小队顺利摸下野狼坡。
他们回到了被逼停在104国道上的车队阵地。
留守的宋远桥一直端着枪在车厢外警戒,见阎解旷等人平安归来,立刻迎了上去。
当他借着车灯,看到雷子手里拖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三爷,山上全解决了?」宋远桥压低声音问。
「一个没留,全物理超度了。」
阎解旷随手将沾着血迹的皮手套扔进车厢,冷声下令。
「刚子,带人把前面的扎胎钉和路障全给我铲了。」
「雷子,去后面找根最结实的粗麻绳过来。」
「好嘞!」
雷子兴奋地答应一声,立刻跑到卡车工具箱里,翻出一条拖车用的婴儿手臂粗的麻绳。
阎解旷走到路边,指了指104国道旁一棵最显眼、最高大的歪脖子老榆树。
他的眼神中透着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把这死肥猪给我倒吊上去。」
「挂高点,让这条道上的所有活物,以后路过都特么能看得清清楚楚!」
「得令!」
雷子和两名力气极大的老兵上前,麻溜地用绳子死死捆住马大炮的脚腕。
他们将绳子另一头用力甩过粗壮的树杈。
「一、二、三,起!」
三人齐齐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粗糙摩擦声,一百多斤的躯体被硬生生拔地而起。
马大炮那具凄惨无比的尸体,就这么被高高地倒吊在了半空中。
失去眼球、被军刺贯穿大脑的恐怖创口,直接暴露在凛冽的夜风中。
暗红色的凝固血液顺着他倒挂的头颅,一滴一滴砸在国道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惨烈到了极点。
但这还不够。
阎解旷转身,从老拐腰间抽出一把开山刀,手起刀落,割下马大炮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白布大褂。
他握着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以血代墨。
阎解旷在白布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劫我货者,杀无赦!——京城阎】
血水顺着布料纹理洇开,透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死气。
「嗤」的一声闷响!
开山刀猛地挥出,将这块血字白布死死钉在了马大炮尸体正下方的树干上!
刀锋入木三分,刀柄在夜风中剧烈震颤。
这面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阎」字血旗,成了这条国道上最冰冷的催命符。
阎解旷的立威举动,震撼的不仅仅是自家的兄弟。
就在距离歪脖子老榆树不到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里,正趴着几个瑟瑟发抖的黑影。
他们是附近其他几股小车匪派来的探子。
这帮人原本打算等马大炮吃完肉,他们好趁机上来喝点汤、捡点漏。
可当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马大炮,像头死猪一样被倒吊在树上时,全吓傻了。
又看到那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用军刺写下血书,这几个探子的魂儿都快飞了。
「卧……卧槽……马爷被掏了老窝了?!」
一个探子牙齿疯狂打架,脸色煞白如纸。
因为极度的恐惧,他控制不住括约肌,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尿液在雪地里融化,浓烈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哪是过路的肥羊啊……」
另一个探子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他妈是一群活阎王!正规军剿匪都没他们狠!」
「快,快回去告诉当家的,赶紧搬家,这104国道要变天了!」
几个探子连滚带爬,恨不得爹妈多生出两条腿。
他们疯了一样向暗夜深处的荒地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这正是阎解旷要的效果。
他不怕贼惦记,但他要让所有的贼在听到「阎解旷」这三个字时,只能跪在地上磕头!
「滋滋——」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麦声,接着是刚子的粗嗓门。
「路障清理完毕!三爷,随时可以发车!」
阎解旷站在树下,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东方天际,终于撕裂了一丝破晓的鱼肚白。
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那具随风摇晃的倒吊尸体上。
也洒在那柄钉入树干、挂着血字白布的开山刀上。
「全体上车。」
阎解旷拉开头车的车门,翻身坐进副驾驶,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烟。
冰冷的指令通过车载电台传达到每一辆重卡。
「给老子拉响汽笛,南下,回京城!」
「呜——!!」
十辆满载着极品红松木和巨额现金的解放重装卡车,同时拉响了高昂的汽笛。
粗犷的发动机轰鸣声如钢铁巨兽苏醒,狠狠碾碎了国道的宁静。
车队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浩浩荡荡地疾驰而去。
而马大炮的惨状和那把火烧贼窝的消息,正在这破晓的晨风中,以恐怖的速度向整个北方的江湖疯狂蔓延。
车厢内,暖风吹散了阎解旷身上的寒气。
雷子双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卡车平稳地驶过马大炮滴血的正下方。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歪脖子树,咧嘴笑了。
「三哥,这把火放得痛快,加上那十几万现款,咱们这回算是彻底把名号打出去了。」
阎解旷靠在椅背上,夹着烟的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击,眼神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别高兴得太早,104国道的麻烦算是平了,但这批货太烫手。」
雷子一愣,踩着油门的脚稍微松了半寸,转头疑惑地问:「烫手?马大炮不是连根拔了吗?还能有啥麻烦?」
阎解旷弹了弹烟灰,目光冷厉地盯着南方越来越亮的天际。
「马大炮不过是个拦路抢劫的野狗,等咱们带着这么多红松木进了四九城,那些躲在四合院里吸血的真老虎,才是咱们要对付的正主。你真以为,这趟南下能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