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十辆满载极品红松木的解放重装卡车,如同彻底陷入狂暴的钢铁巨兽。
在阎解旷的绝对指令下,重卡喷吐着浓烈刺鼻的黑烟,在104国道上拉出一道狂飙的钢铁洪流。
车厢上覆盖着的防水帆布,被凛冽的西北风吹得哗哗作响。
车载对讲机里,频频传来老兵们兴奋到沙哑的嘶吼。
「明白!跟着三爷吃香喝辣!」
「回了四九城,咱们拿麻袋装大团结!」
清晨苍白的阳光,直直洒在头车挡风玻璃前的那面大旗上。
那是一面沾染了马大炮粘稠鲜血的「阎」字红旗。
它在风中迎风猎猎作响,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刺鼻血腥味。
这面旗帜,现在已不再是一块普通的布片,而是整条北方交通运输线上,最恐怖、最不容挑衅的催命符。
在这趟南下回京的漫长路程中,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老炮车队,即将享受到整条地下江湖最顶级的敬畏与臣服。
车队在冰封的国道上狂飙突进。
不到一个小时,便逼近了104国道上向来以险恶着称的「青龙弯」。
这里地形狭窄,左边是几十米深的乱石悬崖,右边是刀削斧劈的陡峭岩壁。
原本是另一股名震江湖的大车匪「座山雕」盘踞多年的老巢。平时就算是几百人押送的大型公家车队经过,也得乖乖停车,留下三成买路财。
雷子蹲在第二辆车的车斗里,猛地拉动枪栓,握紧了手里沾满干涸血迹的开山刀。
刚子也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放慢车速。他左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右手摸向手刹旁的三棱军刺。
「三哥,前面就是青龙弯的死角了。」
刚子死死盯着前方的弯道,压低声音提醒,「座山雕那老小子手底下有一百多号敢杀人的亡命徒,咱们得防着他们滚石头砸车!」
然而,当第一辆重卡轰鸣着拐过那个刁钻的弯道时,眼前的景象,让车厢里的刚子彻底惊掉了下巴。
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干干净净,别说滚木礌石,连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子都被人扫得一干二净。
更诡异的是,在道路两侧铺满厚厚积雪的荒沟里,黑压压地跪着上百号穿着破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那个常年霸占在此、凶悍绝伦的独眼「座山雕」。
此时的座山雕,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风雪中,硬生生脱了上衣,光着长满横肉的膀子,后背上竟然还用草绳绑着两根带刺的荆条。
他双手高高举着两个敞开的红木箱子,手臂冻得乌青发紫,却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箱子里装满了小臂粗的野生老参、油光水滑的极品紫貂皮,以及整齐码放的厚厚一沓十元大团结。粗略一看,起码得上万块。
一看到挂着「阎」字血旗的车头碾过弯道,座山雕浑身猛地一哆嗦,带头把光秃秃的脑门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顺着他的额头淌进雪地。
「青龙弯全体弟兄,恭送阎爷过境!」座山雕声嘶力竭地大喊,喉咙里仿佛卡着带血的砂纸,「一点小小孝敬,求阎爷高抬贵手,赏口饭吃!千万别灭我们的口啊!」
跟在他身后的那一百多号土匪,立刻像被鞭子抽了的牲口一样齐刷刷地磕头,脑门砸在结冰路面上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刚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踩着离合的脚僵在半空。这场面哪是胡子劫道,这简直是满朝文武跪迎万岁爷回銮!
阎解旷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连车窗玻璃都没摇下来。
他只是隔着挡风玻璃,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路边那个光膀子的独眼龙。
嘴里叼着烟,淡淡吐出两个字。
「按喇叭,滚开。」
他根本看不上这帮杂碎用人命抢来的那点破钱,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
刚子猛地回过神,一巴掌狠狠拍在方向盘的汽笛按钮上。
「呜——!」
解放卡车特有的高音喇叭,发出震穿耳膜的凄厉咆哮。巨大的气动声浪,直接将前排几个靠得近的土匪震得双耳流血,捂着脑袋在雪地里打滚。
但座山雕硬是死死跪在原地,半步不敢退,任凭巨大的车轮从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碾过。
车队毫不停留地呼啸而过。
十辆重卡卷起的漫天尘土和黑冰,扑了座山雕满头满脸。
直到最后一辆车在风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名名震一方的悍匪才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裤裆底下早就洇出了一大片骚臭的水渍。
「我的妈呀……总算保住脑袋了。」
过了青龙弯,车队一路风驰电掣,直逼下一个险要地带「八道拐」。
这里山高林密,本该是沿途地痞路霸最密集的安营扎寨之处。可当阎氏车队经过时,远处的几个半山腰上,正冒着滚滚的冲天浓烟。
黑子坐在前面负责探路的吉普车里,抓起对讲机笑着汇报。
「三哥,您瞧见山上的烟没?那帮孙子听说您连马大炮都给点天灯放了血。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把自己的山寨给一把火烧了!现在正赶着骡马破车,拖家带口地往深山老林里逃难呢!」
果不其然。
车队行驶在笔直的国道上,两旁的深沟里扔满了各种破铜烂铁。有土匪逃命时丢弃的铁锅、被褥,甚至还有十几把生锈的自制火药枪。
整个八道拐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宛如一片死地。
沿途那些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地头蛇、村霸,早已在昨夜听闻了阎字旗的可怕传说,连夜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国道五十里开外。
生怕跑得慢了半步,被这位京城来的活阎王顺手给剁了。
雷子探出半截身子,看着路边一头跑丢了鞋的瘸腿毛驴,迎着冷风哈哈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他扯着破锣嗓子在对讲机里吼道,「三哥,咱们这阎字大旗,现在就是这道上的活祖宗!谁他娘的见了,都得夹着尾巴叫声爷爷!」
阎解旷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仅是黑道势力闻风丧胆,就连沿途那些设立卡口的官方和半官方护卫队,也出奇地配合。
下午三点多,车队抵达了一处由地方民兵大队把守的木材检查站。
横杆死死挡在路中间,几个穿着绿军大衣的民兵正抄着手在雪地里跺脚。
刚子踩下刹车,从内兜里掏出汪海洋开具的军方特殊通行证。
还没等他摇下车窗把路条递出去,收费亭里的纠察队长一眼瞥见了车头那面滴着干涸暗红血迹的「阎」字大旗。
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他前天刚去野狼坡看过现场,那遍地烧焦的碎肉和吊在树上的马大炮,成了他这辈子的噩梦。
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出岗亭,一头撞在横杆的配重铁上,疼得呲牙咧嘴也顾不上揉,一把掀开挡路的起落杆,猛地挺直腰板。
「立正!敬礼!」
队长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在剧烈发抖,右手瞬间抬到了帽檐上。
几个民兵吓了一跳,赶紧端着步枪立正,姿势比站岗的还要标准。
「赶紧的!把前面的几辆拖拉机全给我轰下道去!」队长回头冲着手下疯狂咆哮,「给京城的同志让路!谁敢耽误首长的事,我亲手扒了他的皮!」
车队再次发出一声震天的轰鸣,连那张护身符一样的路条都没用上,直接碾过检查站的减速带扬长而去。
阎解旷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并没有沉浸在道上称王称霸的短暂虚荣中,脑子里盘算的已经是回京后那盘更大的棋局。
这十辆重卡里装的极品百年红松木,在林区用几车白面大米就能换出来,简直是零成本。但只要拉进四九城,那就是妥妥的天文数字。保守估计,最少能变现三十万以上的现金!
这笔足以令人发狂的巨款,将是他商业版图的起步资金。
他要用这笔钱去疯狂扫街,把什刹海、后海那一圈的三进、四进大四合院全捏在手里,还要盘下城里最好的地段开大饭馆。
他要正式开启属于他阎解旷的千亿实体帝国!
经过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日夜狂飙,车队宛如行驶在无人区。
没有任何人敢跳出来阻拦,没有任何关卡敢开口查验。
当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般的余晖洒下时。
地平线的尽头,那古老而沧桑的京城城墙,以及高耸入云的工业烟囱,终于映入眼帘。久违的四九城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煤烟味儿。
「三哥!咱们到家了!」雷子激动地用力拍打着车顶,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后面的老兵们也纷纷探出头欢呼雀跃,激烈的口哨声在车队上空响成一片。
这趟北上九死一生,他们终于带着满载的金山银山活着回来了。
阎解旷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精芒。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屈指一弹,火星飞出窗外。低沉冷酷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全车队。
「进城!直接开去南城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场!」
「老子要让这四九城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富可敌国!」
十辆重卡齐鸣汽笛。
带着足以颠覆京城黑白两道的骇人杀气,悍然驶入永定门城楼。
刚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看着街边纷纷驻足围观的老百姓,咽了口唾沫。
「三哥,南城木材市场的水可深着呢。」刚子语气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那里头全是些根正苗红的顽主和大院子弟把持着,背景通天。咱们这么多极品红松木一口气砸进去,要是那帮眼高于顶的大爷想卡咱们脖子,给咱们下套黑吃黑咋办?」
阎解旷冷笑一声。
他反手抓起旁边那把饱饮过无数鲜血的三棱军刺,大拇指在冰冷的血槽上轻轻摩挲。
「卡我的脖子?那也得看他们的命够不够硬。」
阎解旷微微侧头,眼神比车外那零下二十度的严寒还要冰冷刺骨。
「等会儿谁要是敢在木材行里跟老子摆四九城的臭谱……」
「你看老子是先砸了他的场子,还是先活剐了他的皮?」